战机稍纵即逝,岂容踟蹰?
他挥手低喝:“进城!”
一踏进南门,他脸色便沉了下来。
不是战后狼藉,而是长久失修的破败:墙皮剥落,梁木朽蛀,街面坑洼处积着陈年油垢,几处灶台还残留着未熄的灰烬……分明是守军日常糟践所致。
怒意从胃里往上顶,烧得眼底发烫。
身旁亲兵见状,忙低声劝:“将军且缓一步。城内情形未明,各处暗道、粮仓、牢狱,咱们一概不知。贸然行事,恐生变故。”
另一人接话:“云凡那边该有消息了。他破西寨顺利,昨夜已遣快马报信,说后续安排正往这边赶。”
许褚没应声,只重重颔首。
众人屏息,不敢多言。
这时,一个老卒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将军,既然占了城,不如先清点库房、马厩、铁匠铺?
羌人盘踞多年,攒下的东西,怕不在少数……”
许褚目光扫过眼前断垣残瓦,喉结动了动,终于缓缓点头。
一字未吐,却比骂声更沉。
没人清楚他为何动怒,旁人便都屏住呼吸,各自悄然行事。
许褚带来的谋士们,心里也直犯嘀咕:这阵子没遇什么硬茬,主将怎就憋着一股火?
终于有人忍不住,上前一步,拱手问道:
“将军面色不善,敢问是何事惹得您如此震怒?”
许褚鼻腔里哼出一声冷气,抬手一指那塌了半截的城墙。
“这墙,当初砌得齐整结实,你们都亲眼见过。如今烂成这样……谁干的?羌人拆的。城里房舍,十有七八也是他们推倒烧毁的。我该不该恼?该不该当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