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对。”
……换作是他,也会这么走。
可他绝不能让他们合流。
三方一旦联手,兵马翻倍,粮秣充足,自己这点人马,连人家一个冲锋都扛不住。
“既然路熟,”他往前半步,声音沉下去,“有没有更快的法子,截住他们?”
羌人首领眯起眼,手指在腿上慢慢划着,像是在心头丈量山沟与沙梁的距离。
片刻后,他抬起手,指向西南方一道几乎被风沙掩尽的旧土径:
“有条老道,贴着鹰嘴崖底下钻,直插他们扎营的洼地。抄过去,不到半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许褚身后甲士,“可那路窄得只容单骑侧身过,驮马都难并行……带人,最多八百,再多,人挤人,反倒误事。”
许褚听完,只略一颔首……这正合他心意。人带得越少越好,粮草实在捉襟见肘。
不止刘璋愕然,帐中诸将也面面相觑。谁也没料到事情会急转直下。
在他们眼里,云凡前头还与刘璋联手,纵要翻脸,也该缓一缓、备一备;
仓促动兵,岂是常理?更没人信严颜真会失守……那老将手握重兵、营垒森严,向来稳如磐石。
可没人想到,严颜早已被逼至绝路,暗中倒戈。
满堂哑然。刘璋问出口,却无人应声。连自己都拿不定主意,又怎敢替主公画策?
僵持片刻,一向沉寂的法正忽而踏前一步。
“主公,不必再拖了。”他声音平实,不疾不徐,“事已分明……严颜降了。”
“若他未叛,何至于此?正是他抽身而去,才叫我们处处掣肘。”
“主动出击,必败无疑。唯剩固守一途。但守哪、怎么守,得先摸清云凡底细……他兵力几多?器械几备?士卒疲不疲?粮秣足不足?”
“这些,得问一个真见过他的人。”
话音刚落,便有人接道:“张松。”
众人目光齐刷刷转向帐门。张松确是唯一未倒向云凡的旧臣,且刚从汉中回来,亲历战事,最知虚实。
张松进来时,仍是那副惶惶之态:衣袍皱着,发髻微散,额角还沾着灰,仿佛逃命归来。
可若细看,他眼底沉静,步子极稳。三个月前他随云凡入斜谷,亲手斩了张鲁麾下三员悍将,又督造军械、整编新卒,早把云凡营中虚实刻进了骨头里。只是这分笃定,掩在狼狈之下,无人识破。
他开口便说云凡如何仓促调兵、粮道如何艰涩、水军如何未练熟……句句听着真切,实则字字虚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