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城头,下面是无边无际的大地,似乎有着无数怨灵,期盼着他下来赎罪。
“至尊!”
无数禁卫、武将、文臣站起来嘶吼,然而事情发生得太快了,让他们根本无法反应。
终于……终于!暴君已得报应!
这样的想法刚一冒头,很快被更惊恐的心情所代替:
至尊伸出手,抓住了旌旗,整个身子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几乎要被狂风捉回天上去!
可惜狂风没有战胜暴君,含恨撕扯着他的衣袍,最后的衣物代替高洋被拘走,顺着惯性,高洋又飞回了城头。
上天是最严苛的裁判,失败的唯一奖赏是死亡,高洋咬紧牙关,不知这雷霆雨露是不是君恩,恍惚间,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活着。
然而他不敢懈怠,双手依然紧紧抓着旗杆,雨水减少了摩擦,他甚至多转了一圈,才瞅准时机、插足而立,险些又被滑到,连忙捉紧旗杆。
禁卫们的咽喉像是被死神扼住,此刻高洋脱险,他们也就松了一大口气,甚至有人双目失神,跌倒在地。
“如何?”
高洋反而变得淡然,这下他更加确信,自己才是天命所归:“尔等可见?连这九霄罡风都托着朕!”
这场没有对手的比赛,高洋赢得毫无悬念,险死还生所得到的奖品,是几乎要将他胸膛撑爆的无上自信。所有人都明白过来,这不是疯子的狂欢,而是天命之子在向臣民展示,他是上天最受宠的孩子。
“至尊……”
“圣人……”
“皇帝刚刚在飞行!真的是飞行皇帝!”
“圣王踏罡步斗,驭雷鞭电,凌太虚而遨游!!!”
群臣的膝盖早已没在雨溪中,没有人敢抬头,没有人敢呼吸,禁卫们狂热的念诵着祝福之词,不敢大声,恐惊神明,唯有高洋的狂笑穿透雨幕:“朕即天命!朕即雷霆!”
他大笑着,忽然伸手一抓,仿佛要将漫天雷霆攥入掌心。
只有雨,只有雷,只有那疯子般的帝王在天地之间狂笑,晋阳在他的脚下颤抖,如临末日。
“伏惟圣王,履玄冥之波若坦途,蹑霹雳之霆如平陆。
霓为旆兮电为辔,乘颷轮而周八极;云作盖兮风作御,蹑星躔而谒紫微。
盖乾坤独钟其灵,故能步虚驭气;实造化特毓其秀,是以鞭霆笞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