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又是一阵沉默。
这次是柳絮先开口:“你在那边……生活还习惯吗?”
“习惯。宿舍很干净,食堂饭菜也还行。”程立顿了顿,补充道,“就是晚上一个人,有点静。”
这话说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这已经超出了协议婚姻该有的关心范围。
柳絮似乎也愣了一下。
然后她说:“可以多看看书。我爸送你的那本,很适合基层工作。”
“嗯,我每天都在看。”
“还有……”柳絮的声音低了些,“如果需要帮助,别硬扛。刘部长那边,该找就找。”
“我知道。谢谢。”
“不用谢。”柳絮顿了顿,“那……先这样?我下午还有课。”
“好,你忙。”
“程立。”
“嗯?”
“保重身体。”
“你也是。”
电话挂了。
程立握着话筒,站了一会儿。
值班室窗外,县城街道上的喧嚣传进来:自行车的铃铛声,小贩的吆喝声,孩子的笑声……
刚才那通电话,虽然只有短短几分钟,但他能感觉到,柳絮的态度在变化。
从纯粹的协议合作方,到开始关心他的工作和生活。
这种变化很微妙,但确实存在。
也许,这就是婚姻——哪怕只是协议婚姻——带来的某种心理暗示?
程立摇摇头,放下话筒,走出值班室。
前台服务员正在织毛衣,抬头问:“打完了?十二分钟,三块六。”
程立付了钱,走出招待所。
八月的县城,阳光炽烈。
他站在路边,看着手中的挎包。
文件夹里是沉甸甸的责任,油纸包里是那本红绒布封面的结婚证。
这两样东西,此刻都握在他手中。
一个代表事业,一个代表婚姻——虽然婚姻是协议的。
但无论如何,这一世的路,已经开始了。
他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
下一个目标:县委组织部,找刘华部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