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心头大震。
关键不在新大陆能不能容下。
关键在朱安愿不愿意。
扩廓沉默许久。
他本来只是来求一条生路。
可海别给他的,不只是生路,还有一条让博也台家族重新崛起的路。
从草原迁到新大陆,听起来像远离故土。
可若草原已经是死局,离开反倒是活。
扩廓缓缓道:“海别,你希望父王如何做?”
海别认真道:“放下大元旧名,保住族人。父王若还想着为大元续命,陛下不会答应。可若父王只求族人生存,甚至愿意为大乾效力,那便有机会。”
扩廓闭了闭眼。
这话很直。
却正中要害。
他不是看不清,只是一直舍不得承认。
大元已经碎了。
皇庭管不了诸王,诸王管不了部众,部众只想着活命。
再抱着旧名不放,只会把齐王部一起拖进深坑。
扩廓再睁眼时,神色已经稳了许多。
“带我去见他。”
海别点头,扶他起身。
正殿门前,雍平已经在等。
他见扩廓出来,抱拳道:“齐王殿下,陛下在厅中。”
扩廓微微颔首。
他一步步踏入大厅。
厅中光线明亮。
朱安坐在上首,身着玄色常服,未戴冠冕,却比许多帝王盛装时更有压迫感。
扩廓只看了一眼,心头便猛地一沉。
眼前之人年纪不大,眉目俊美,姿态随意,可那份居高临下的威势压在厅中,竟让人不敢把他只当成一个年轻帝王。
不是故意摆架子。
也不是靠刀兵吓人。
那是久掌生杀、执掌万里疆土后养出的气度。
乃儿不花跟在扩廓身后,刚踏进门,便下意识放轻了呼吸。
他见过草原大汗,见过北元诸王,也见过明军大将。
可朱安给他的感觉全然不同。
雍平站到一旁,脸上没有半分平日随意。
海别也收了女儿姿态,安静立在朱安身侧。
扩廓心中掀起巨浪。
这就是朱安。
灭图尔,破纳哈出,掌高丽、东瀛,拿下海外新大陆的大乾皇帝。
也是他的女婿。
这个身份落在一起,反倒更让人觉得荒诞。
扩廓深吸一口气,拱手行礼:“扩廓帖木儿,见过大乾皇帝陛下。”
朱安抬眸看他,声音平淡:“齐王远道而来,辛苦了。”
扩廓还未开口,朱安已抬了抬手。
“赐座。”
侍从立刻搬来座椅。
朱安看着扩廓,缓缓道:“北元奇男子,今日终于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