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怨过你。”
扩廓身子一僵。
海别没有逃避:“刚离开草原时,我怨你。怨你为了齐王部放弃我,怨你连问都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
扩廓嘴唇发颤:“是父王错了。”
海别摇头:“后来我慢慢明白,你没有更好的选择。你是父亲,也是齐王。你护不住所有人,只能选一条最不坏的路。”
扩廓眼眶发红:“海别……”
海别伸手握住他的手:“父王,我今日劝你放下北元旧名,不是为了陛下,也不是为了大乾。我是想让你活,让族人活。也想让你别再被过去困住。”
扩廓低下头,许久后,重重拍了拍她的手背。
“好。”
这一个字出口,他心里的郁结也散了大半。
父女二人又说了许多旧事。
说草原上的帐篷,说海别小时候偷骑马摔进泥里,说扩廓年轻时带兵打仗,说她母亲爱唱的旧曲。
海别说着说着,脸上多了笑。
扩廓看着她,心里终于踏实。
这个女儿不是被困在大乾后宫的可怜人。
她有名分,有底气,也有自己的见识。
更重要的是,她眼里有光。
宴席很快备好。
朱安重新入殿,扩廓起身行礼,这一次比先前自然了许多。
酒过三巡,扩廓没有多饮,只浅浅碰杯。
朱安也不强劝,只问迁族之事:“第一批考察之人,不要只选贵族子弟。牧民、工匠、懂水草的人,都要带上。到了大乾大陆,看地,看水,看能不能养活人。”
扩廓立刻点头:“臣明白。若只让贵族去看,回来说服不了部众。臣会选各类族人随行。”
朱安道:“回和林后,先稳住伯颜。齐王之位可以在族中留作家主之称,但对外不得再称王。”
扩廓没有再犹豫:“臣会交代清楚。”
海别看着父亲如此干脆,心里彻底松开。
用过宴后,扩廓起身告辞。
朱安命雍平备好踏云鎏金驹。
殿外,金色巨兽已经伏在广场上。
扩廓看了一眼,脸色还是有些不自然。
雍平笑道:“齐王殿下,这回熟了,没那么怕。”
扩廓看了他一眼:“雍将军,你话不少。”
雍平立刻闭嘴。
海别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一笑,让扩廓也跟着笑了。
他伸手摸了摸海别的发顶:“等父王回去,把事情办妥。下一次,不再只是父王来看你。”
海别点头:“我等父王的消息。”
扩廓深吸一口气,转身登上踏云鎏金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