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窗前。
如今他再回来,身份已经彻底不同。
朱元璋说亏欠。
朱安信一半。
那老头临老,也许真有几分父亲的悔意。
可另一半,仍是帝王权衡。
大乾越强,朱元璋越不可能只用父子情来面对他。
父子,君臣,两国帝王。
三层关系叠在一起,谁都不可能纯粹。
朱剑诚见朱安一直不说话,忍不住道:“父皇,您会怪皇爷爷吗?”
朱安没有回头:“以前怪过。”
朱剑诚心头一紧。
朱安继续道:“后来忙着打天下,没空怪。”
这话说得平静,朱剑诚却听得心口发沉。
没空怪。
不是不痛。
只是被更大的事压过去了。
朱安转身,看向朱剑诚:“你皇爷爷想借你的口传话,你觉得朕该如何回?”
朱剑诚迟疑了。
这个问题太难。
他若说该原谅,便是不懂父皇这些年的冷落。
他若说不该理会,又会把父子关系推得更远。
朱剑诚低声道:“儿臣不敢替父皇做主。”
朱安道:“朕不是让你做主,是让你说想法。”
朱剑诚沉默片刻,道:“儿臣觉得,父皇可以听,但不能全信。可以见,但不必急着表态。”
朱安笑了一声。
“不错。”
朱剑诚松了口气。
朱安回到案边,手指又在桌面上轻轻敲了起来。
一下。
一下。
不快,却让人心里跟着紧。
朱剑诚坐在下首,不敢打断。
他知道,父皇此刻想的绝不只是朱元璋那几句话。
父皇在想大明。
想百万移民。
想大乾大陆。
也在想这对父子之间,迟来了许多年的愧疚,到底还值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