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爹抽着烟,半天才憋了一句出来。
“行行行,你不管,要是有珍有个好歹,马家上门闹咋办?”满福他娘拉过一把椅子,一屁股坐下来,突然眼眶就红了:“有珍要是出事儿,那秀儿换亲不是换了个鸡飞蛋打?我可怜的闺女哟…”
满福他爹终于收起了烟袋锅子:“明儿天一亮都出去找,周边山上、塘里、河边,还有亲戚家,都找找。”
满福一夜没睡好,几次半梦半醒之间,都觉得有珍就在自己身边,可睁开眼睛一看,她的枕头空着,被子还叠的整整齐齐的。
第二天天还没亮,满福就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他从队里出来就开始沿路打听,先去了两个姑姑家,又去了三个姨家,可都没有。
越找越心慌,有珍该不是真出事了吧?这都好几天了,也怪自己,为啥不早点出来找呢?她要是真出了啥事,马家那边咋交代?
满福又马不停蹄的开始往邻队里跑,逢人就问:“你见过一个穿着蓝色褂子的女人不?那是我媳妇儿,有这么高…”
他说着,用手比划着。
有的人摇头,有的人会提醒一句:“你这样乱跑不行啊,你想想你媳妇儿平时喜欢去哪儿?”
“你媳妇儿有没有啥玩的好的小姐妹,去她们家找找看。”
这些问题,他一个答不上来,结婚十年,有珍好像很少出门,除了一年回两次娘家,几乎从来没有去过别人家。
他这才发现,他对有珍的了解太少了。
找了一天,天都黑透了,满福才疲惫不堪地推着自行车进了门。
这一天,他把能想到的地方几乎都跑了一遍,可得到的答案都是摇头。
没人见过有珍,也没人知道她会去哪里。
他不知道她有没有交好的姐妹,不知道平时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更不知道这些年,她有多少话憋在心里。
回到家的时候,他爹坐在门槛上抽着旱烟,他娘抱着娟子坐在堂屋里。
满福进了堂屋,虎子趴在桌子上,一言不发,手里拿着铅笔在转圈。
娟子睡着了,在奶奶的怀里,脸上还带着泪痕。
“娘,”满福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声音有些嘶哑:“这次,有珍…恐怕不会…回来了…”
“娘,我到底哪儿做的不够好?”满福用手扯着自己的头发,问他娘,也是在问自己。
他娘张了张嘴,却没有像以前一样马上替他说话。
这一刻,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满福走后,马老太一个人坐在灶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