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拼回去,把断掉的肠子一节一节接起来,缝了三十七针。他昏迷了一天一夜,烧到四十度,说胡话,喊娘。
苏玥蹲下来,把医疗箱放在脚边。她伸出手,探了一下何小厚的额头。还烫,但没有之前那么烫了。
她松了一口气,从医疗箱里取出一块纱布,蘸了碘伏,轻轻擦拭他额头上的汗珠。
碘伏蒸发的凉意让何小厚的眼皮动了一下,他的嘴唇翕动,
“娘……俺疼……”
苏玥的手停了一下。她低下头,把耳朵凑到他的嘴边,听了一会儿,然后直起身,轻声说:
“乖,疼就对了,疼说明你还活着。活着就好。”
她伸出手,握住何小厚的手。那只手很大,骨节粗大,虎口有厚茧,是常年握机枪磨出来的。
但现在它冰凉凉的,苏玥把他的手握在手心里,用拇指一下一下地摩挲他的手背,搓热他冰凉的指尖。
何小厚的眼皮又动了一下,这次睁开了。
他的瞳孔很散,像蒙了一层雾,看不清东西。他眨了两下,又眨了两下,雾慢慢散了。
他看见了苏玥的脸,沾着血、沾着灰、汗珠顺着鼻梁往下淌的脸。
他的嘴唇翕动,带着湖南口音:“苏……苏军医……俺还活着?”
苏玥点点头,轻声道,
“活着。你还活着。伤口在长,烧在退。再过几天,你就能坐起来了。”
何小厚的眼泪流下来了,从眼角淌进耳朵里,痒痒的。
他握着苏玥的手,把那只暖呼呼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谢谢……谢谢苏军医……”
苏玥摇摇头,把手抽回来,拍了拍他的手背。“不用谢。好好养伤,别说话,省着力气。”
李小虎看着这一幕,张了张嘴,挤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苏……苏军医……”
苏玥转过头看着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她把医疗箱的背带往肩上拢了拢,开口了,
“我是军医,我擅长救人。”
她顿了顿,晨光从云层后面涌出来,照在她的脸上,
“但我更喜欢——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