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散架的碎片。”
阿四把麻绳在手上慢慢绕了一圈,抬起头看着边云,
“长官,我以前在码头上每天绑好几十个货箱,从来没出过错。勒人比勒货箱容易,货箱勒紧了会松,人勒紧了不会。”
边云笑着看向阿四,
“你勒鬼子,都勒出经验了。”
阿四不好意思的笑笑,
“熟能生巧嘛。”
老吴接着指了指那个胳膊比人腿还粗的铁柱,
“铁柱是码头上撬货箱的,几百斤的货箱钉子钉死了,他拿铁撬棍一撬就开。鬼子飞机炸码头那天,铁柱的堂弟也在码头上扛大包,被鬼子的机枪扫中了腿,血流了一地,拖了好几个时辰才拖到镇上找大夫,大夫说失血太多救不活了,当天晚上就没了。铁柱扛着撬棍来找我,说吴哥,我堂弟比我小好几岁,还没娶媳妇,鬼子一枪就把他打没了,我要拿这根撬棍替他报仇。”
铁柱把铁撬棍在地上顿了一下,闷声说。
“我堂弟小名叫二狗子,在码头上最喜欢吃大壮哥杀的猪头肉。每次我撬完货箱分到工钱,就去大壮那儿买半个猪头,二狗子在码头上支个小锅炖了,一边炖一边唱小曲。鬼子把我堂弟打没了,我要拿鬼子的命给我堂弟抵债——我撬了这么多年货箱,手上有的是劲,撬鬼子脑壳比撬货箱钉子简单,一棍一个。”
老吴又指向靠在墙角的一个瘦高个。那人颧骨很高,眼窝很深,手指细长但骨节粗大,手里握着一把码头仓库里用来割麻绳的短柄镰刀,刀刃只有巴掌长,但磨得比剃刀还锋利,刃口在烛光下泛着一线寒光。
“长官,他叫阿锐,在码头上专门负责割绳子。货船靠岸的时候要用粗麻绳拴在缆桩上,卸完货之后麻绳解不开,就得用这种镰刀一刀割断。他割了十几年麻绳,手上力道拿捏得极准——割麻绳不能割到货箱,割鬼子不能割到自己的手。”
“阿锐这个人平时不爱说话,但下手极狠。前天晚上有个鬼子军曹喝醉了,一个人蹲在巷口扶着墙吐,阿锐从后面摸过去,一手捂住嘴,一手拿这把镰刀从喉咙上割过去。一声没吭,几息就断气了。他把尸体拖到猪圈里埋了,回来之后蹲在墙角磨刀,一直磨到现在。”
阿锐抬起头看着边云,那双深陷的眼睛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把镰刀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刀刃贴着指缝翻飞,快得看不清,
“长官,这把镰刀以前割的是麻绳,现在割的是鬼子的喉咙。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