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仲淹叹了口气。
“最后……李太白选择了飞到‘道’里。他把自己化进更长的东西里。”
他顿了顿,才继续说道:“李太白晚年写了《临终歌》。”
“大鹏飞兮振八裔,中天摧兮力不济。”
“他是把自己比作大鹏,大鹏便是是庄子《逍遥游》里那个‘扶摇直上九万里’的大鹏鸟,他去世之前,或许想说的是……我不是一个人,更不是什么流放犯,因为我是一只大鹏鸟,只是飞不动了而已。”
弹幕里安静了很久,没有人说话。
尤其那些和李白同一时代的人,此刻更是沉默不已。
他们太清楚李白年轻时的样子了,那是他们那个时代最耀眼的天才,是那个在长安酒肆里高歌“天生我材必有用”的人,是那个让高力士脱靴、让杨国忠磨墨的人,是那个仿佛永远不会老、永远不会输、永远不会被世界按下去的人。
他们还记得他的那句“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那是他年轻时的豪言。
可如今,陆游和范仲淹告诉他们,那只大鹏飞到了晚年,终于写下了“中天摧兮力不济”。
这种对比,这种从“一日同风起”到“中天摧兮力不济”的对比,实在是太过让人心痛。
可同样让人欣慰的是,李白他从来没有否认自己的失败,他只是平静地说我飞不动了,可即便是飞不动了,他也依然把自己比作大鹏。
他们的确是比不上。
谪仙人啊……
欧阳修闭了闭眼,补上了最后那句话:“所以黛玉让英莲最后再去学李白。因为英莲的命直接被按在泥里了。”
“她只是一个被拐卖的女孩,连妾都算不上,是薛蟠抢来的玩物。她的世界太小了,太黑了……所以黛玉让她去学李太白,而李太白能教她……命再烂,诗也可以同样再次起飞。”
“当她的肉体被锁在一个小院子里、被锁在一个男人的手里时,她的诗也依旧可以直挂云帆济沧海,这里的英莲,分明是在通过李太白在告诉所有人,那还这个世界不让我活,我也依旧在诗里发光啊……”
众人怔愣地看着一条条弹幕,一时静默无言。
李世民也终于再次开口了,这一回他的语气平缓了许多,像是已经从方才的震怒中恢复过来。
“所以……林黛玉才特意选这三个人。”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梳理思路,“按照诸位的解读……难怪……”
他看了一眼天幕,思索着说道:“倘若朕没记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