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是身体不听使唤。
脚趾还能在被子底下勾一下,手指还能碰到床单,可脖子像被钉在枕头上,怎么使劲都偏不过去。
他不知道这是被什么力量压住了,只觉得四面的墙壁在往床的方向缓缓合拢,空气越来越稠,每一次吸气都很吃力。
卧室门开了一线。
无声地从门框上滑开一线,走廊的夜灯漏进来,在门缝里投下一条极薄的光带。
光带刚形成,一股无形的压力就从门缝往里涌,裹住整张床,裹住他的身体,裹住他的喉咙。
他的心脏猛跳,胸腔像被人用膝盖顶住。
瞳孔在黑暗中剧烈收缩,他的嘴巴终于张开了一条缝,却出不来任何字眼,甚至连气流都发不出。
他看到门缝深处缓缓浮现出一道身影,逆着走廊的夜灯,轮廓模糊,像一道被定格的灰影。
那灰影停在他床尾。
陈湛低头看着这个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老人,与白日见沃尔特斯不同,他并不打算对话,眼神在看一个死人。
金针扎在林阿贵后脖颈,入肉七寸。
林阿贵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呼噜声,嘴唇终于哆嗦着吐出一个字:“谁——!”
话音未落,一股更为沉重的压力猛然落在他胸口,将他剩下的质问尽数堵回肺里,冰凉,黏稠,像水银顺着喉管往下灌。
半空中仿佛有一根无形的柱子,从房间暗处缓缓碾过,压住被子上一寸的位置。
棉被往内微微凹陷,形状是一只手掌的轮廓。
林阿贵的眼珠暴突,徒劳地低下了头,看到自己胸口的睡衣贴肉的地方,平白无故地凹陷下去一个掌印。
心跳被这股压力攥住了,那只无形手掌的指节在收紧,捏着它,一张一弛。
陈湛手掌成爪,在他胸口轻点一下,暗劲透体,刺在跳动的心脏上。
林阿贵的眼珠骤然静止。
被子底下,他胸口那个凹陷的掌印往内塌了最后半寸。
胸腔里那颗心脏最后一搏,撞上内外夹击的重压,闷响一声,静止不动。
他的嘴还张着,舌尖抵在上颚,面色惨白,瞳孔缓缓放大,最后一口气从喉咙里吐出来。
阳台的百叶窗轻轻晃了一下。
一阵海风灌进来,吹得窗帘往上飘了半尺,又缓缓落回原处。
卧室里只剩那股椰子壳炭火味。
清晨,仆人端着早餐托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