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华雍无暇顾及她的状况,立刻俯身查看太安帝的情形,探了探他的鼻息,又伸手替他整理好滑落的被褥。
太安帝剧烈地咳嗽着,大口大口地喘气,目光落在萧华雍脸上,神色复杂。
萧华雍:"“父皇,您还好吗?”"
太安帝只是死死地看着他,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
萧华雍转过身,目光落在跌坐在地的孟太后身上。
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痛色:
萧华雍:"“皇祖母,您为何如此?”"
孟太后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越过他,落在龙榻上苟延残喘的太安帝身上,缓缓笑了,神色平和慈祥,仿佛方才意欲弑君的人从不是她。
“你问我为何如此?”
“当年我见他年幼失怙,孤苦无依,便将他收养在膝下,视如己出。”
“阿见待他如亲兄弟,事事处处护着他、让着他,有什么好东西都记挂着他。”
“可他呢?”
“他为了坐稳皇位,亲手害死了我的阿见!”
“他以为他做得天衣无缝,我什么都不知道?可我什么都清楚,一清二楚!”
“那年阿见领兵出征,本无需孤军深入,是你暗中篡改了军令。”
“他被困绝境,派人回来求援,是你扣下所有军报,坐视不救。”
“那一战,阿见身中十七箭,战马力竭而亡,他徒步浴血杀敌,最终力竭战死沙场!”
孟太后慢慢站起身,年迈的身躯看着单薄,却站得稳如磐石。
“我忍了这么多年,日夜难安,心心念念,就是要让他也尝尝我当年痛失至亲的滋味。”
她转头看向萧华雍。
“你父皇最是疼你、宠你,那我便先对你下手。”
“他让我痛不欲生、永失所爱,我就要让他亲身体会这份苦楚。”
“他最看重这万里江山,那我就挑动他的子嗣自相残杀,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江山摇摇欲坠、分崩离析。”
萧华雍浑身一震,心口骤然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