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月桥客栈。
苏昌河坐在二楼靠窗的雅间,桌前摊开一本账册。
锦绣坊的大半生意,向来都是由他亲手打理。
苏昌河最初接手这些商事时,完全一窍不通。
说到底,他本是暗河杀手,经商本就不是他的本行,起初做生意频频亏本,次次都是用自己在暗河攒下的钱填补缺口。
久而久之,他慢慢摸清了经商的门道,如今锦绣坊的账目,再也没有出过亏损。
赵家是赵老太爷做官之后才兴起的家族,根基浅薄,见识有限。
赵家恪守“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旧念,从来不肯教家中女儿读书识字。
赵星棠认得的为数不多的字,还是跟着苏昌河学的。
多年前,浊清奉命前往圣火村抢夺圣物火龙芝,村民誓死不从,最终惨遭浊清屠村。
那年苏昌河带着弟弟苏昌离连夜逃亡,兄弟二人一路乞讨求生,颠沛流离,也曾进赵府做过帮工糊口。
世事起落,境遇变迁。
那时的赵星棠是高高在上、衣食无忧的赵家大小姐,而如今,哪怕他已是执掌暗河的大家长,心底深处依旧隐隐觉得自己低她一等,总想把世间最好的一切都捧到她面前。
至于他自己,好像从来不在考量之内。
苏昌河正兀自出神,门外忽然传来几声轻叩。
他瞬间警惕起来,一只手悄然抚上腰间的寸指剑,声音却懒洋洋的,听不出半分戒备:
苏昌河:"“谁?”"
门外沉寂片刻,一道清冷温润的嗓音缓缓响起。
苏暮雨:"“是我,昌河。”"
苏暮雨?
苏昌河一愣。
苏暮雨从不在他不在暗河的时候贸然找来,更何况是金陵。
暗河总坛在千里之外,他独自来此,必然有事。
苏昌河缓缓松开剑柄,起身推开了房门。
门扇打开,苏暮雨站在门外。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长衫,衬得那张脸愈发清冷如玉。
苏昌河:"“进来吧。”"
苏昌河侧身让了让。
苏暮雨迈步进来。
他走到桌边坐下,顺手拿起账册翻了两页。
苏昌河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有点心虚,面上却装得云淡风轻,快步上前合上账册推到一边,语气漫不经心的。
苏昌河:"“随便看看,打发时间罢了。”"
苏暮雨没说话,只是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