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道。”
风卷着雪,刮过贤王府的庭院,梅香坞里的羊羔美酒香气早已散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满院的寒意,和一场即将席卷整个朝堂的惊涛骇浪。
定北侯府的马车碾过朱雀大街的青石板上,偶尔还会有细碎的雪花飘落,停在了宫门外那两尊汉白玉狮子的阴影里。
车帘被春月轻轻挑起,江莞莞扶着她的手,缓步走下马车。
她现在穿的不是寻常的锦绣罗裙,那一身石青绣仙鹤的从二品诰命夫人礼服,针脚细密,每一缕金线都在熹微的晨光里泛着冷光。
特意回侯府换的!
腰上系着的碧玉带扣,是明盛帝当年赐给定北侯秦昭的物件,此刻沉甸甸地坠在她腰间,像压着半座边关上的雪山。
“夫人,宫门开了。”
春月的声音压得极低,指尖忍不住微微发颤。
就在半个时辰前夫人从贤王府回来时,里衣上还沾着刀划开的布絮,后颈处一道浅浅的血痕,是磕出来的。
江莞莞抬手理了理鬓边的赤金翟鸟步摇,指尖抚过那片冰凉的金翅,声音平静得像深潭里的水:“怕什么?我穿诰命服进宫,走的是御道,见的是天子,贤王妃的手,伸不到紫宸殿的金砖上来。”
她身后跟着春月和春兰,两个侍女手里捧着一个朱红漆盘,盘上覆着明黄的锦缎,那下面摊着的,是昨夜被利刃划得支离破碎的月白锦袍。
锦袍上三道深可见骨的刀痕,从左肩一直斜划到右腰,布丝翻卷,边缘还沾着一点暗褐色的血点——那是江莞莞在躲闪时,刀刃擦过肌肤留下的印记。
守门的禁军统领远远看见那一身诰命服,又瞧见侍女手中捧着的漆盘,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上前拱手:“定北侯夫人,今日非朝会之日,夫人……”
“劳烦统领通禀陛下,”江莞莞微微抬眼,声音清亮,穿透了晨雾,“从二品诰命江氏,有冤要叩天听。事关定北侯府与贤王府,迟一刻,恐怕就要寒了朝中将士的心。”
那统领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不敢耽搁,连忙转身快步往内宫跑去。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有内侍急匆匆地出来,弓着腰引她往紫宸殿去。
此刻明盛帝刚下了早朝,正坐在暖阁里与几位军机大臣商议北边鞑靼扰边的事,听见内侍回禀,手中的狼毫笔“啪”地一声搁在砚台上,眉峰陡然皱起:“定北侯夫人?她一个深宅妇人,穿诰命服闯宫告御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