胞弟刘倬、刘侨不在——周大人那边应该已经抓了。”
“还有刘健的一个庶出的女儿,嫁到了城外,名单上写的是她夫家的地址,已经派人去了。”
“另外,有几个家奴不在,可能是今天出门了,没有回来。已经派人去搜了,应该跑不远。”
陈锐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的手按在刀柄上,手指微微用力,刀鞘发出一声轻微的“咯吱”声。
“加派人手,全城搜捕。”他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冰,“城门已经封了,他们跑不出去,今晚必须全部抓到,一个都不能少。”
“是。”副将抱拳应了一声,转身跑去安排。
陈锐抬起头,看了一眼夜空。
月亮已经从云层后面露了出来,清冷的光洒在院子里,洒在那些跪着的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隐约传来女人的哭声,是城里的其他人家,刘健的族人们。
他想起了名单上的那些名字——刘健的叔伯兄弟、堂兄堂弟、侄子外甥,还有他们的妻妾儿女、家仆奴婢,一千二百三十七人。
这一夜,整个洛阳城,不知道有多少人家要遭殃。
就在洛阳城被火把和哭喊声填满的这个夜晚,远在千里之外的浙江绍兴府余姚县,同样的一幕正在上演。
余姚知县叶禄站在谢家大宅的门前,手里捧着名册,脸色铁青。
他今年五十出头,在余姚做了六年知县,和谢家打了六年的交道。
谢家在余姚是大族中的大族,世代书香,出过好几个进士、举人。
谢迁的父亲谢恩做过光禄寺珍馐署丞,谢迁本人更是做到内阁次辅,权倾朝野。
叶禄记得自己刚来余姚上任的时候,第一个来拜访他的就是谢家的人。
不是谢迁本人,是谢迁的弟弟谢迪,带着一大车礼物——绍兴酒、丝绸、茶叶,还有一千两银子。
“叶大人,”谢迪笑眯眯地说,“我兄长在朝中任次辅,还望大人以后多多关照。”
叶禄是个聪明人,他知道那车礼物不是来“求关照”的,是来“打招呼”的。
谢家在余姚经营了几代人,势力盘根错节,他这个知县要是在余姚想做点什么事,得先过谢家这一关。
于是他收了礼物,也收了那颗想要在余姚大干一场的心。
接下来的六年里,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谢家的事情从不过问。
谢家占了多少田,他不查;谢家的家奴打了人,他不问;谢家的子弟犯了法,他不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