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回荡,惊起了屋顶上栖息的鸟雀。
谢迁的长子谢正被从正房里拖出来的时候,穿着一身白色的中衣,头发散乱,脸色白得像纸。
他是弘治十七年的进士,是谢家最有出息的后辈,老师和同窗都看好他,说他将来一定能入阁拜相,继承他父亲的衣钵。
“你们不能抓我!”他挣扎着,拼命地想要挣脱兵士的手,“我是朝廷进士!你们没有权力抓我!”
一个兵士一拳打在他肚子上,他整个人弯下腰,像一只被煮熟了的虾米,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跪在地上,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他的妻子从房间里冲出来,扑在他身上,哭着对兵士们喊:“你们要抓就抓我!放过他!放过他!”
没有人理会她。
几个兵士上前,将她也拖了起来。她的中衣在拉扯中被撕破了一角,露出白皙的肩膀,在火光中白得刺眼。
她顾不上去遮,只是不停地哭,不停地喊,声音越来越尖,越来越细,像是有人用指甲在玻璃上划过。
谢迁的次子谢丕被从书房里拖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握着一支笔。
谢丕是谢迁的次子,弘治十八年的探花,也就是今年才刚刚金榜题名,授翰林院编修。
他在今年三月殿试中一举夺魁,成为一甲第三名,整个余姚城都轰动了。
谢家出了一个状元——不对,是探花,但探花也是天大的荣耀,多少人家几辈子都出不来一个。
谢家为他摆了三天三夜的流水席,全城的百姓都去吃,不要钱。
此刻他正在书房里读书,他喜欢在夜里读书,说是夜里安静,思绪清晰。
此刻他正在读《春秋》,读到“郑伯克段于鄢”那一章,在书页上批了一行字——“兄弟阋墙,祸起萧墙之内。”
他还没来得及合上书,兵士们就冲了进来。
他被两个兵士架着胳膊往外拖,手里的毛笔掉在地上,墨汁洒了一地,在青砖地面上洇出一片黑色的印记。
他的书桌被撞翻了,书页散落一地,在火把的光芒中,那一行批注格外刺眼——“兄弟阋墙,祸起萧墙之内。”
谢丕没有挣扎,没有喊叫,只是任由兵士们将他拖出去。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地上那些散落的书页,盯着自己写下的那行批注,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谢迁的三子谢豆、四子谢亘、五子谢至、六子谢垚,也被从各自的房间里拖了出来。
这一幕,和洛阳城里的刘家大宅、福建福州府的张敷华家、湖广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