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临渊的目光落在那颗珠子上,声音沉了几分:“可惜,在今之前孤、我不知道这些事。若早知云州的官员搜刮民脂民膏到这般地步,这珠子我当日便该摔回去。”
黎笙将手中的卷宗轻轻放下,语气平稳:“无论何时,将这些东西呈到御前都不算迟。”
“殿下可将这份奏报与那颗夜明珠一并转呈皇上,可让圣上亲眼看看这几个月南方究竟发生了什么。”
裴临渊闻言,眉头微微皱起。
小德子瞥了一眼自家主子,立刻站出来道:“殿下,容奴才斗胆一言。”
“黎娘子此言不对,如今外头已经开始下雨了,旱灾已经过去,百姓最苦的时候都熬过来了,若此时将这些呈到御前,皇上再因此迁怒各州各郡,降罪下来,各州府衙门必定要自保。”
“到头来层层盘剥,最后吃苦的,不还是那些百姓么?”小德子弓着身子道。
黎笙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起身退到一旁,作揖道:“公公说的在理。殿下让草民做的,草民已经做完了,时候不早了,草民先行告退。”
裴临渊几乎是下意识地迅速站起身,想要挽留。
可他猛地站起来的那一瞬,眼前忽然一阵发黑,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扶桌沿,指尖却落了空,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半步。
小德子眼疾手快地冲上去扶住他的手臂:“殿下!”
裴临渊被他搀住,缓了几息才找回重心,面色比方才又白了一层,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
他却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看向黎笙道:“黎娘子…我已经让下人备好午膳,娘子不如留下一同用膳?”
“多谢殿下美意,只是小女还在家中等待,不便久留。”
裴临渊抿了抿唇,最终少了几分一贯的迂回委婉:“黎娘子这般聪慧的人,想必早已猜到我的心意。否则也不至于处处避嫌,次次推拒……”
他说到这儿微微顿了一下,才继续道,“我确是对娘子有意,希望娘子能暂时忘却身份的不对等,给我一个机会,我想成为能与娘子共度一生的人……”
黎笙静了一息,问道:“殿下喜欢草民什么?”
裴临渊的脸终于有了一丝血色,认真回答:“祭天大典之上,远远见了娘子一眼,便再也没能忘掉。”
一旁的玉莲儿和王燕听到此处,悄悄对了一个眼神,眼底都是压不住的惊与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