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净的笑。
“多谢姑娘。”
说完转身就走,走了两步,突然停下。
夜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他回过头,看着沈云梦。
“姑娘,珍重。”
沈云梦红着眼眶,紧紧抿着嘴,用尽全身力气,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珍重,许业文。”
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许业文笑了笑,转身走进夜色里,背影很快就被黑暗吞没了。
同治七年。
西军铁骑兵临京城脚下。
全城戒严,城门紧闭,城外传来闷闷的炮火声,像有人在敲一面巨大的鼓,震得人心头发慌。城里人心惶惶,粮价飞涨,街上到处都是趁火打劫的人。
戏班彻底停演,所有人都被困在院子里。
沈云梦缩在戏班的屋子里,天天听着外面的动静。班主用木头把大门顶得死死的,所有人挤在一起,不敢点灯,不敢出声,连呼吸都放轻。
城里彻底乱了。
烧杀抢掠随处可见,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哭喊声、惨叫声此起彼伏,简直像人间炼狱。
沈云梦抱着自己的木匣子,缩在墙角,一遍一遍默念《游园惊梦》的唱词,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真的死了,到了阴间,还能唱戏吗。
同治八年,秋天。
一个断臂的男人,找到了戏班。
他穿着破烂不堪的军衣,左边袖子空空荡荡,脸上一道疤,从额头斜划到下巴,眼神浑浊,可看人时,眼神格外用力。
“你是沈云梦?”
沈云梦从门缝里看着他,点了点头。
男人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她:“许业文让我带给你的。”
沈云梦接信的手,不停发抖。
她认出信封上的字迹,只见过一次,是上次许业文帮她写戏折子时的字,不算好看,可一笔一划,都写得格外认真。
她颤抖着拆开信。
信很短,寥寥几行字。
“沈姑娘,见字如面。
业文不才,没能守住京师,如今身受重伤,怕是撑不下去了。你送的平安符,我一直贴身带着,护了我一路。
姑娘,务必珍重。
若有来生,业文还想听姑娘唱戏。”
沈云梦看完信,没哭,一滴眼泪都没掉。
她把信折好,小心翼翼放进木匣子里,对着那个断臂男人,轻声说了句多谢。
男人看了她一眼,没多留,转身走了。
她拿着信,在屋子里坐了整整一天,没唱,没哭,就那么安安静静坐着。戏班的姐妹来敲门,她也没应声。
那天晚上,沈云梦坐在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