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片棺木,目光又落回燕舟身上。
他眼底却暗了一瞬。
燕家族人中,有人下意识一动。
燕舟没有回头,没有出声。
只微微侧了侧下颌。
那道异动,瞬间止住。
他收回玉刀,妥帖放回袖中。
垂眸看向自己的掌心。
刀口已经开始愈合,不再渗血,只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他重新稳稳抱紧怀里的人。
她的身子,比方才沉了些许。
眉心血痕一点点淡去,衣料下游走的暗金纹路,缓缓隐入皮肉。
太岁的力量,在她身体深处层层收拢、落稳。
燕舟抱着她,静静跪在漫天悬棺之下。
墓室彻底静下来。
编钟无声,悬棺不颤。
岩壁的菌光,慢慢恢复成最初清冷的蓝白色。
许久之后。
许柚柚的眼睫,轻轻动了一下。
燕舟垂眸凝望着她。
她的眼睫,又颤了颤。
下一瞬,双眼缓缓睁开。
澄澈的瞳仁里,映着岩壁的蓝光,映着头顶悬棺的暗影,映着漫天垂落的红绸。
她轻轻眨了眨眼,涣散的视线慢慢聚拢,最后稳稳落在燕舟脸上。
眉心还留着一点浅红痕迹,唇色依旧泛白。
身体还带着细微未消的轻颤。
她的目光很慢,一寸一寸,描摹过他的眉骨、眼睑、绷紧又松开的下颌线。
燕舟抱她的手臂,始终稳稳未松。
沉寂良久。
许柚柚的唇轻轻动了动。
声音轻得像一缕气。
“……阿舟。”
话音落,她微微偏头,靠回他的肩窝,闭上眼,呼吸一点点变得平稳匀长。
燕舟低头,在她蓬松的发顶,落了一个极轻极浅的吻。
声音温柔又安稳,轻轻落在她耳畔。
“醒了就好。剩下的我来。”
沉寂的墓室里,编钟再响一声。
悠长,沉缓。
像是从地底最深的地方缓缓升起,又像是从岁月尽头遥遥传来。
仅此一声,而后万籁俱寂。
大婚礼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