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几碰撞,发出清脆的轻响。
“只是,巫教数百年基业,便如此轻易舍弃?你那些弟子门人,又当如何?”
“弟子门人?”巫咸嗤笑一声,带着一丝苍凉,“能活下来的,自然有本事自谋生路。”
“赤练、青魈,一个掌教务,一个掌丹阁,有公主你从旁‘照应’,他们若是还坐不稳位置,那便是废物,也怨不得旁人。”
他顿了顿,看着元姝华,眼中竟然带上一丝促狭:“怎么,公主是嫌弃老朽年老无用,成了你的拖累,不肯收留了?”
元姝华怔了怔,随即,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那笑意极淡,却冲淡了她眉宇间的冷冽。
“大祭司说笑了。”她缓缓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凤元地大物博,多养一位致仕的老大人,自然不在话下,只是需要立个字据,往后巫教蛊术,不得再用于谋害凤元子民。”
“这个自然!”巫咸立刻应承,仿佛早就等着她这句话,“老朽既去凤元养老,自然与过往一刀两断。”
“巫教日后,是福是祸,是安是乱,都和老朽无关了,赤练、青魈,还需要公主多加约束。”
交易,在病榻前,悄无声息地达成。
元姝华看着巫咸那双浑浊却精明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老家伙,或许比她预想的,还要更懂得审时度势,也更……惜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