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府……”
杨烈把这两个字过了一遍,笑容没散,但眼底的光换了一层。
他转向沐昭,语气松快了不少,像是在聊家常:“沐公子,诸位说的这些,杨某听着都觉得好笑。什么扣不扣的,传出去多难听。”
沐昭没接话,端着茶盏,指腹摩挲着杯沿。
“我杨烈是什么人,诸位不了解,沐公子总了解吧?”
杨烈拍了拍胸口,“沐国公既然让公子来了,那就是给我杨家天大的面子。这个情,杨某领了。沐国公的为人,整个西南谁不服气?他老人家说的话,一口唾沫一个钉,那还用我多嘴?”
他站起来,冲沐昭拱了拱手,姿态放得很低。
“公子方才也表了态,支持同盟。沐府的承诺,杨某信。”
这话说得漂亮。
但在座的人都不傻。
杨烈不是信沐府,是不敢动沐府。
沐国公手里捏着云南的兵权,背后站着朝廷,真要撕破脸,杨烈三万兵马连云南的边都摸不着。
奢崇明看着杨烈那副笑脸,胃里泛酸。
同样是土司,待遇差这么多。
“既然如此,公子请便。”
杨烈侧身,右手朝院门方向一引,“寿宴办得粗糙,招待不周,回去替我给沐国公带个好。”
这一让,让得干脆利落。
沐昭放下茶盏,起身整了整衣襟。
他的目光在院中扫了一圈,在奢崇明身上停了一瞬,又在安疆脸上掠过,最后落回杨烈脸上。
“杨大人客气了。同盟的事,沐府既然应了,就不会食言。”
他拱手,转身往外走。
脚步不急不缓,背影挺得笔直。
张四维盯着沐昭的背影,心中慨然。
这个年轻人,进退拿捏得这样老练,沐国公教出来的人,果然不一般。
院子里安静了两息。
“既然如此,我也该走了。”
奢崇明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过石板,发出刺耳的响声,“永宁那边还有军务——”
他话没说完。
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从廊柱后头闪出来,挡在他身前。
不是持刀亮刃的那种挡法,而是笑呵呵地拱手,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奢大人,宴还没散呢,急什么?”
杨烈坐回去,端起茶,吹了吹浮沫。
奢崇明的脸黑透了:“杨烈,沐公子走得,我走不得?”
“沐公子是客,跟咱们不一样。”
杨烈抿了口茶,语气随意。
“咱们是自己人,自己人之间,话还没说完,哪有中途散席的道理?”
安疆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