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张纸,字迹工整,是沐府的手笔。
赵宁见过沐昌祚几个幕僚的笔迹,档里都有存底。
信的内容不长,但每一句都扎实。
杨烈要办寿宴,七日之期,广邀西南各路土司。
名为祝寿,实为结盟。
沐家已经收到帖子,沐昌祚决定派次子沐昭赴宴,假意答应杨烈的联合提议,实际上为朝廷稳住局面。
信中请朝廷速派兵马,待杨烈起事,沐家将从内部配合,给予致命一击。
信的最后,用了几个字,颇有深意:
——沐家为赵阁老效忠。
赵宁把信放下,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窗纸映着冬天灰白的光,院子里传来赵承安和赵平虏追着闹的笑声,中间夹着赵安凝的一声“弟弟你别跑!”
沐昌祚。
赵宁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个人。
黔国公,世镇云南,老牌勋贵,根基深得像树根扎进了石头里。
朝廷对西南的控制力,有三成要落在沐家头上。
这些年赵宁推一条鞭法、整军务、开海贸,动的都是中枢和沿海的盘子,西南这块一直没碰。不是不想碰,是时候没到。
杨烈灭水西、吞思南、盘踞播州,这些消息锦衣卫的密报里都有,赵宁一直盯着。
他在等,等杨烈自己跳出来。
一个没反的土司,朝廷不好下手,名不正言不顺。
可一旦他反了,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沐昌祚看得明白。
赵宁重新拿起信,把几个关键信息在脑子里串了一遍。
七天后寿宴,杨烈拉拢各路土司,沐家假意归附,请求朝廷出兵。
时间线卡得很紧。
从云南到京师,急递最快也要十天。
这封信到他手上,寿宴多半已经开了,甚至已经结束了。
沐昌祚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他写这封信不是等朝廷批准他的计划,而是告诉朝廷一个既成事实——沐家已经动了。
这份投名状交得干脆。
赵宁嘴角动了一下。
沐昌祚这个人,稳,但不迟钝。
他选择在这个时候把牌摊出来,既是表忠心,也是给自己买保险。
假意答应杨烈的事如果将来被翻出来,这封信就是他最好的挡箭牌。
可这封信同时也是一把枷锁。
递到京城的那一刻起,沐家就没有退路了。
反不了了,反的代价比杨烈那边大十倍。
赵宁把信折好,收进袖中。
“赵福。”
门外赵福应声推门进来。
“备笔墨。”
赵宁说,“另外,派人去张阁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