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上传话,让他明天辰时到内阁来,我有事跟他商议。再派人去国防部知会一声,让兵部把西南各卫所的兵员册子调出来,明天一并送到内阁。”
赵福一一记下,没问缘由:“老爷,今儿过节,张大人那边——”
“去。”
赵宁已经摊开纸,提笔蘸墨。
赵福不再多说,转身出去安排。
赵宁落笔,给沐昌祚写回信。
措辞不多,大意三条:
第一,朝廷知悉沐家的忠心,嘉许沐家的部署。
第二,西南用兵之事朝廷自有安排,沐家继续按原计划行事,稳住杨烈,不必急于动手。
第三,朝廷会在开春之前调兵南下,届时以沐家为内应,里应外合。
写完之后赵宁又看了一遍,把“嘉许”改成了“记下”。
太客气了不像话,沐昌祚是老江湖,虚头巴脑的场面话他不需要,实打实的态度比什么都管用。
墨迹干透,赵宁把信封好,盖上自己的私印。
他坐在书房里没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西南这盘棋,杨烈是明面上的对手,可真正要下功夫的是后面那一步——打完杨烈之后怎么办。
土司的地盘收回来,谁来管?
沐家尾大不掉的问题又怎么处理?
改土归流四个字说起来轻巧,做起来是要流血的。
可那是以后的事了。
眼下第一步,是让杨烈反。
院子里的笑声又传进来。
赵平虏不知道撞翻了什么东西,赵安凝在后面喊他,声音又急又气。
赵承安在旁边起哄,叫得最欢。
赵宁搁了笔,靠在椅背上听了一会儿。
过了片刻,书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一张小脸从门缝里探进来,扎着两个丫髻,是赵怀瑾。
刚满一岁多的小丫头已经能扶着东西走几步了,此刻被乳娘牵着手,站在门槛外面,歪着脑袋往里看。
乳娘低声道:“老爷,四小姐非要过来找您,拦不住。”
赵怀瑾看见赵宁,咧开嘴笑了,口水糊了一下巴,两只手朝他伸过来,嘴里咿咿呀呀地叫。
赵宁放下手里的事,起身走过去,把她抱起来。
小丫头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脑袋拱进他脖子里,发顶的绒毛蹭得他下巴痒。
“老爷。”
赵福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来了,站在廊下,声音压得低,“锦衣卫那边的人来了,说有急事要见您。”
赵宁抱着赵怀瑾的手顿了一下。
锦衣卫,急事。
赵宁把赵怀瑾交给乳娘,低头理了理衣领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