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了一下,目光落在朱载堉脸上。
“你还做了什么?”
朱载堉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从焦躁慢慢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赵宁等着。
那两个受了伤的员外郎互相看了一眼,都没吭声。
朱载堉缓缓坐回椅子上,两只手撑着桌沿,低头想了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来,眼神变了。
“我……确实还发了一道令。”
赵宁没接话。
朱载堉吞了口唾沫,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月初发开山采煤的公函时,我顺带把各地矿产的账目查了一遍。阁老,这一查不得了——山西、河南、北直隶,私矿遍地。有些煤矿铁矿根本没有官府文书,就这么挖着。矿洞坍塌死了人的、排污毁了农田的,一笔笔都记在地方的案卷里,但没人管。”
赵宁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
“这些私矿的矿主,有的是当地乡绅,有的背后站着京里的勋贵,还有几处……”
朱载堉斟酌了一下措辞,“还有几处,挂在宫里太监名下。”
赵宁眼皮没动。
朱载堉咬了咬牙,接着说:“我看不下去。这些矿安全没有保障,矿工跟卖身奴差不多,挖出来的矿石不缴税、不入册,全进了私人腰包。我就以工业部的名义发了一道令——全国矿业统一归工业部管辖,凡开矿采石,必须持工业部核发的开采文书,经勘验合格后方可开工。没有文书的,限期三个月内补办。三个月后仍无文书的,一律封矿。”
堂里安静了一瞬。
角落里那个捂着额角的员外郎手抖了一下,血从指缝里又渗出来一道。
赵宁盯着朱载堉看了很长时间。
朱载堉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但没低头。
“这道令,你发之前问过我吗?”
赵宁声音平平的。
朱载堉身子一僵。
“没有。”他说。
赵宁没发脾气,也没接这个茬。
这就说得通了。
龙脉是由头,矿是命根子。
今天围工业部这帮人里,真信龙脉风水的可能有那么三五个迂腐文人,剩下的,要么自己家里有矿,要么替有矿的人跑腿。
朱载堉这道令等于把手伸进了半个朝堂的口袋里——你让人家三个月内去补文书,补了文书就得缴税,缴了税就等于从嘴里吐肉出来。谁乐意?
龙脉那套话术不过是块遮羞布,拿来占住道德高地,好师出有名。
赵宁不说话,朱载堉也不说话。
屋里只有灯芯偶尔爆一下的细微响声。
外头院墙那边,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