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又有人开始喊了,声音比方才小了些,但还在。
赵宁开口了:“你的思路没错。”
朱载堉一下子抬起头。
“但你的时机不对。”
赵宁看着他,“开山采煤和矿业整顿是两件事,你把它们绑在一起发,别人不拿龙脉做文章才怪。分开来办,先把采煤推出去,让百姓冬天有炭烧,民心在手,再回头收拾私矿,那时候谁反对,谁就是与民争利。你倒好,一口气全塞进去了。”
朱载堉脸涨红了,嘴唇动了动。
他想反驳,但没说出来。
赵宁说的对。他确实太急了。
查出那些私矿的烂账时满腔怒火,觉得这种事早一天不管就多死一个矿工,就顺手把矿业整顿令一块儿发了出去。
“阁老,是我考虑不周。”
朱载堉站起来,躬身行了一礼。
赵宁摆手让他坐下:“事已至此,收不回来了。你那道令发了多少天了?”
“十二天。”
“各地有回复吗?”
朱载堉从桌上翻出几份文书:“山西布政使衙门回了公文,说正在清查。河南那边没动静。北直隶……北直隶的几个州县直接把公文退回来了,说矿业历来归地方管辖,工业部无权越境过问。”
“退回来的公文在哪儿?”
朱载堉翻了翻,抽出两份递过去。
赵宁接过来扫了一眼。
退回公文的是真定府和保定府,措辞客客气气的,但意思很明确——你工业部算什么东西?
赵宁把公文搁回桌上。
他站起来,把大氅重新系上。
“阁老?”
朱载堉看着他,“外头那些人……”
“我来处理。”
赵宁走到门口,停了一步,回头看了朱载堉一眼,“你那道矿业整顿令,别撤。”
朱载堉一怔。
赵宁推开门,寒风灌进来,灯火晃了几晃。
他边走边对跟上来的方百户说了句话,声音压得低,方百户听完,脸色微变,快步往侧门方向去了。
赵宁走到工业部大门内侧,伸手拉开了门闩。
大门敞开的一瞬间,外头火光和人声同时涌进来。
那些围堵了两个时辰的官员看见赵宁从里头走出来,喧嚷声又矮下去了。
赵宁站在台阶上,目光扫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