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转身走了。
夜风从檐角掠过,把廊下一盏灯笼吹得来回摇。
灯笼上写着一个“张”字,被风扯得忽明忽暗。
屋里的灯灭了。
顾氏的手指攥着他中衣的衣角,攥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这个人又要被什么公文、什么朝政、什么赵阁老叫走。
张居正闭着眼,右手搭在她肩膀上,拇指轻轻按了按。
但他脑子里转的,不是顾氏。
是赵宁今晚站在工业部台阶上的样子。
他没见着那个场面,但他能想象得出来——赵宁穿着大氅,站在火光底下,声音不高不低,把一百多号人治得服服帖帖。
那种从容,不是装出来的。
帐子里一片黑。
顾氏的呼吸渐渐匀了,像是睡过去了。
张居正睁着眼,盯着帐顶,手上还搭着顾氏的肩。
过了很久,他翻了个身,面朝里侧,顾氏在背后发出一声细微的呢喃,手又缠上来。
窗外的月亮被云遮了半边,院子里只剩下风穿过竹叶的细碎声响。
张居正的呼吸慢下来,眼睛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