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风吹得火苗偏了一下。
赵铁山闭了闭眼,终于念出来:“下辈子,我还要抱一次念冬同志。”
四周一下静了。
连几个刚暖过来的三排战士,也咬着毡片哭出了声。
念冬听不懂“下辈子”,她只听见自己的名字,挣着要下地:“抱,孟叔抱。”
姜小草一把把她搂回怀里,嗓音发哑:“乖,孟叔冷,等他暖暖。”
“我暖。”念冬小手往外伸,“冬冬暖。”
老孟的眼睛还睁着,他看着念冬,嘴唇动了动。
沈厉川把耳朵贴过去。
“连长……别让她……挨饿……”
沈厉川喉结滚了滚:“不让。”
“别……丢……”
“不丢。”沈厉川握紧他的手,“谁也不丢。”
老孟像是放心了,眼珠又慢慢转向三排那几个小战士。
一个小战士裹着毡片爬过来,哭得牙齿打颤:“排长,我把衣服还你,我不冷了,我真不冷了!”
“滚……回去……”老孟气音里带着一点笑,“听……命令……”
小战士哭得更凶,却被王大牛拽回火边。
姜小草还在搓老孟的胳膊,手背都搓红了。
她嘴里骂着:“孟长顺,你不是肉厚吗?你不是说冻不死吗?你给老娘撑着,药还没用完,你敢死就是浪费药!”
老孟眼皮颤了颤,像是想笑。
沈厉川低声道:“老孟,等过了山,我让你抱念冬。”
“真……的?”
“真的。”沈厉川声音发紧,“我说话算数。”
老孟费劲地看向念冬。
念冬被姜小草抱着,学着平时哄人的样子,朝他吹了一口气:“呼呼,不疼。”
那口气软得没一点力,却让老孟眼角又湿了一块,他嘴唇一张一合。
陈麻子趴过去听,听完一屁股坐在雪里,捂着脸骂:“他说值了……他说他娘的值了……”
沈厉川握着老孟的手,忽然感觉那点微弱的回握松了。
姜小草手上的动作停住,她不信似的又去摸颈侧,摸手腕,摸胸口。
火堆边没人敢问。
雪风从背风石缝里钻进来,吹得念冬帽边那朵早蔫的桃花轻轻颤。
姜小草慢慢放下老孟的手。
“沈厉川。”她只喊了这一声。
沈厉川蹲着没动。
他看着老孟那张被冻青的脸,看着那件薄得遮不住骨头的破衫,看着旁边活下来的九个三排战士。
半晌,他伸手替老孟合上眼。
手指碰到眼皮时,他的左臂伤口又渗出血,血顺着绷带往下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