咙动了动：“先分一小半，剩下晒干带着。”

姜小草斜他一眼：“你也有份，别又说不饿。”

“嗯。”

“嗯啥？说清楚。”

沈厉川看着她手里那颗野蒜，低声道：“我吃。”

陈麻子凑到王大牛耳边：“稀罕，连长今天被姜同志管得像新兵蛋子。”

王大牛面无表情：“你想挨针就大声点。”

陈麻子缩脖子：“俺这叫小声歌颂纪律。”

天擦黑时，周大勺把锅架起来，野蒜拍碎丢进热水里，又刮了点锅底糊味进去。水还是清的，可蒜香一冒，整片草窝都像活了。

陈麻子端着碗，眼睛发直：“娘哎，这味儿比过年还冲。”

周大勺给他碗里舀了半勺：“慢点喝，谁敢一口闷，我拿勺子敲。”

“俺就闻闻。”

“闻也算喝一半。”

念冬捧着小碗，被姜小草吹凉了才喝。她喝一口，眼睛弯起来：“香香。”

沈厉川靠着背包，也被塞了一碗。姜小草盯着他：“喝完，我看着。”

沈厉川没争，抿了一口蒜汤，辣味冲得他眉头皱起，胸口那股空劲却像被压住了些。

周大勺端着锅，挨个分到最后，自己碗里只剩一点汤底。念冬看见了，把自己碗往前推：“爷爷，吃。”

“不用，我闻锅饱。”

念冬小脸一板，学着沈厉川的语气：“不许。”

周大勺愣住，随后笑得眼角全是褶子：“哎哟，这小连长管到锅上来了。”

赵铁山把自己碗里剩下的两口倒给周大勺：“听娃的，喝。”

周大勺没再推，仰头喝了，砸吧砸吧嘴：“有蒜味，真像人过的日子。”

夜里歇下时，风还是冷，泥还是黑，可每个人嘴里都留着一点蒜辣味，肚子没饱，脚下却有了劲。

赵铁山坐在外圈记路，刚写下“野蒜救急”四个字，手忽然按住胃口，脸色在火光里白了一下。

念冬本来靠着沈厉川打盹，红绸轻轻一颤，她迷迷糊糊抬头，小声喊：“赵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