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念冬脸上。一娃一猪在雨里玩得不亦乐乎。
“沈念冬!”
一声带着四川口音的怒吼从窑洞门口传来,震得树上的积水都往下掉。
姜小草站在门槛边,看着那个糊满烂泥、连长相都快认不出来的灰团子,气得直跺脚。“你个小讨债鬼!鞋也不穿,老娘刚给你洗干净的脸!你给我滚回来!”
念冬听见姜小草的动静,脖子一缩。她没往回走,反倒转身,光着脚丫子朝着院角那棵家树跑过去。一边跑还一边拿两只沾满泥巴的小手捂住耳朵,一副“念冬听不见,草草姐别骂了”的架势。
沈厉川正好从连部开完小会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份刚写好的防务图。他一出门,就听见姜小草在骂人,再一抬眼,正瞧见自家闺女光着脚在烂泥里撒欢。
那件旧军袄做的坎肩,硬是变成了个泥壳子。
“好家伙。”沈厉川把图纸往兜里一塞,连蓑衣都没披,踩着满地的泥浆大步走了过去。
念冬正绕着家树跑,冷不丁后脖领子一紧,整个人双脚离了地。
沈厉川伸出左手,像拎小鸡仔一样,一把攥住她棉袄的后领,直接把人提溜到了半空中。
“跑?你接着跑?”沈厉川居高临下地瞪着她。
念冬悬在半空,两条沾满泥浆的小短腿还不甘心地乱蹬。“爹爹!放念冬下来!念冬要和泥巴玩!”
她这一蹬不要紧,脚丫子上的烂泥甩成了个风火轮。
“吧唧!”
一坨黄泥不偏不倚,正好甩在沈厉川的左脸颊上,顺着他那道疤往下淌。
沈厉川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咬着后槽牙:“老子在黑石梁扛石头,都没滚这么多泥!你这半个时辰,硬是把自己整成个泥猴了!”
“爹爹也变成泥猴啦!”念冬看着沈厉川花猫一样的脸,没心没肺地大笑起来。
沈厉川气笑了,提溜着她大步往屋檐下走,一路烂泥吧唧作响。
周大勺听见动静,端着切好生姜的木盆从灶房探出头。一看这父女俩的造型,手里的大铁勺都快捏不住了。
“哎呦喂!连长,你这闺女跟陈麻子那头花脸猪结拜去吧!这泥裹得,下锅炸都不用挂糊!”
陈麻子正坐在灶房门口剥蒜,跟着瞎起哄:“俺看行!明儿俺在猪棚旁边给念冬搭个小窝,她俩天天在一块儿滚泥浆,省得草草洗衣服了。”
沈厉川一脚踹在陈麻子的板凳腿上:“再去烧两锅热水!这泥不洗掉,今晚她别想上炕!”
姜小草端着木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