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过来,盆里装着刚兑好的热水。她夺过念冬,把娃扒得只剩个小肚兜,按进木盆里一顿搓洗。
念冬怕痒,在热水里扭来扭去,咯咯笑个不停,两只小手还去抓盆里的水泡泡。
沈厉川脱了沾满泥巴的外套,拿毛巾擦着脸,看着盆里那个白生生的小肉团,刚才那点火气早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就在大伙儿围着念冬洗泥巴的时候,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马小亮披着蓑衣,满脚泥水地冲进南院,手里还攥着一张盖了红印的通知单。
“连长!政委!团部来信儿了!”马小亮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气喘吁吁地跑到屋檐下。
赵铁山披着棉衣从窑洞里出来,接过通知单看了一眼:“五一国际劳动节快到了。团里要搞个全团联欢会,就在镇外头的打谷场办。每个连必须出个节目,鼓舞士气。”
“出节目?”陈麻子把手里的大蒜一扔,来了精神,“俺会翻跟头!连长,俺上去给团长翻十个大筋斗咋样?”
“你那叫驴打滚,上去丢红一连的脸!”周大勺撇着嘴拆台,“要俺说,咱们炊事班合唱个《打土豪》,嗓门绝对亮!”
大伙儿正七嘴八舌地商量,马小亮咳嗽了两声,看了看盆里的念冬,压低了声音补充:“连长,来送信的干事特意带了团长的话。”
“团长说啥了?”沈厉川抬起头。
“团长说,听说一连有个两岁的小女娃,是咱们长征路上的福星。这次联欢会,让念冬也上台亮个相,给全团的战士们鼓鼓劲儿。”
院子里的争吵声全停了。
念冬正捏着个水泡泡,听见自己的名字,仰起湿漉漉的小脸,拍着水面大声喊:“念冬上台!念冬会数二十!”
水花溅在沈厉川的裤腿上,他没有笑。
“若瑶之女,留命至五月。”
现在离五月,只剩下不到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