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跟上来,压住沈厉川的胳膊,小声提醒,“自己人。”
老张班长走到离念冬还有两步远的地方,停下了。他没管沈厉川戒备的眼神,膝盖一弯,单膝跪在黄土上。仅剩的那只右手伸出去,停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
“孩子……唱得真好。真好啊。”老张的声音抖得厉害,像是在漏风的风箱里转了几圈才挤出来。
念冬从沈厉川腿边探出个脑袋。她看着这个缺了胳膊的爷爷,大眼睛眨了眨,从布兜里掏出一颗自己都没舍得吃的花生。她绕过沈厉川,走过去,把花生放在老兵满是老茧的手心里。
“爷爷,吃花生。吃了不哭。”
老张看着手心里的花生,眼泪决了堤。浑浊的泪水顺着脸上的沟壑往下淌,砸在黄土上,砸出两个小泥坑。
“俺闺女……俺那小丫头,要是活着,也该跟你一般高了。”老张死死攥住那颗花生,把头埋了下去,嚎啕大哭起来。
周围的叫好声渐渐平息。大伙儿都安静下来,看着场中哭成泪人的老兵。
三连长走过来,叹了口气,扶住老张的肩膀:“老班长,快起来。今天过节,别招大伙儿掉猫尿。”
老张借着三连长的手站起身。他拿空袖管擦了把眼泪,看着念冬,解开自己破旧的军装领口。
他从贴身的内兜里,摸出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方块。油纸剥开,里面是一块被鲜血染成暗褐色的碎布头,布头上缝着半枚铜钱。
“这是湘江边上,俺从死人堆里扒出来的。俺闺女的贴身物事。”老张把那块碎布递到沈厉川面前,声音嘶哑,“沈连长,俺今天看见这娃娃,心里头憋不住。俺有个事,得跟你们一连说说。这娃娃身上,是不是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