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子从后面赶上来,伸手想扶她。
娃扭身躲开:“不用扶!念冬是红一连的人,自己能回去。”
“行,你能耐。叔跟着跑了半个镇子,倒成多余的了。”
“麻子叔也有用。”
“啥用?”
“你在后头喊慢点啊。”
围观的人全乐了。
陈麻子抹了把额头,指着骡背上的娃:“等回院子,看俺还给不给你割草编马鞭!”
“骡总不用鞭子,它听得懂念冬说话。”
回到南院,念冬让骡子停下。
沈厉川双手托住她的腰,把她接到地上。
两只脚刚落地,娃便跑去灶房,找周大勺要来半瓢炒黄豆。
“骡总今天驮念冬巡街累着了,要吃功劳豆!”
周大勺抓住她的手腕:“少喂些,黄豆吃多了肚子胀。你刚学会骑,就敢跑到街上显摆,摔着了咋弄?”
“没摔!全镇都瞧见啦!”
念冬捧着黄豆跑回去,把手送到骡总嘴边。
骡总含住黄豆,嚼了好几下,两颗豆子又从嘴边掉到地上。
“骡总,你咋漏饭呀?”
她捡起黄豆,还想再喂。老羊倌马六叔正好来给连队送羊粪,走近掰开骡总的嘴,瞧了瞧它的牙,又摸过两条后腿。
沈厉川看到了问:“六叔,咋了?”
“牙磨平了,后腿的筋也撑不了多久喽。”马六叔拍了拍骡总的脖子,“这老伙计能从江西走到陕北,已经有本事了。往后别再让它拉太重车,也别驮太多东西。”
念冬还捧着黄豆,仰头问:“骡总生病了吗?”
马六叔摇头:“它老了。”
娃愣了好一会儿,伸手抱住骡总的前腿:“骡总老了……还能跟念冬一起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