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厉川把灰布带回连部,铺在镇子草图旁。
王大牛拿起来反复看了几遍,又用手搓了搓布面:“就是那件灰长衫的料子。俺昨儿盯他的时候看得真切,他左边衣摆有块补丁,布纹和这块对得上。”
守在镇东空宅外的战士也送回消息。
灰衫人早晨出来倒过一回水,左侧衣摆缺了一角,缺口约有巴掌宽。
沈厉川将布料压在窑洞后墙的位置,又把张瘸子的钉鞋印画在旁边。
“张瘸子挖洞,灰衫人用钩子拖布老虎。两个人昨夜都贴着娃的后墙待过。”
赵铁山拿起索命信:“今天初八,离十二日只剩四天。他们敢把手伸到念冬炕上,南院现有的人手不够用了。”
“俺给团长写急报。”
沈厉川坐到桌前,先写下磨坊纸条,再写窑洞里的索命信,连钉鞋印和灰布缺口也标明尺寸。
写到末尾,他请求团部增派一个警卫班,在五月十一日前进入南院周边。
赵铁山看完按下印章:“让马小亮从北街送过去。路上别经过老磨坊,也别让小韩瞧见。”
马小亮把急报缝进衣襟内层,从南院后门出去,绕着镇西土梁奔向团部。
沈厉川收好灰布,转身去了念冬住的窑洞。
姜小草已经把娃的衣裳卷进铺盖。
念冬抱着布老虎蹲在炕上,听说要搬家,忙把自己的小木枪也塞进被卷里。
木枪从另一头掉出来,她爬过去捡,塞回去又掉。
“爹,这个铺盖不听话呀!”
“木枪给爹拿。你抱布老虎,铺盖让麻子叔扛。”
陈麻子刚伸手,念冬便抱住铺盖不肯松:“念冬也能搬!这是念冬的小被被,不能把麻子叔压趴下。”
“祖宗,叔能扛两袋粮,还怕你这床小被子?”
念冬将铺盖顶在胸前,从炕上往下挪。
被卷挡住她的脸,两条腿在炕沿下找了半天,也没碰着地。
沈厉川托住她的腰,把娃连同铺盖抱下来。
念冬从被卷后探出脑袋:“爹,咱们搬哪儿呀?”
“搬去连部中间屋。那边宽敞,住得下你和布老虎。”
“换大房间睡呀?”
念冬来了精神,抱着铺盖便往外跑。
走出几步,她又折回来,检查了一遍炕角,确认木枪、鞋子和布老虎都带上了,才跟着沈厉川进连部。
中间屋夹在几间住人的屋子中央。
东边住通讯员,西边住一排战士,前屋常年有人值班,后头紧贴存放军械的内屋。
敌探无论从哪个方向靠近,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