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响的时候,何必刚把空杯放到茶几中央。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凌晨两点十七分。
这个点会按门铃的,只有一个人。
何必起身走到玄关,透过猫眼看见外面那张熟悉的脸。苏晚晴站在门口,头发有些乱,外套肩头沾着夜露,右手死死攥着一支黑色录音笔。
他拉开门。
“进来。”
苏晚晴快步进屋。
何必侧身让开,目光从她脸上扫过。眼眶红着,嘴唇发白,可眼底那点压不住的亮光很明显。
她走到客厅,把录音笔放到茶几上,整个人才像忽然泄了劲,陷进沙发里。
何必关上门,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成了?”
苏晚晴点头,抬手拨开额前碎发。她的手指还在抖。
“拿到了。”
“谁的?”
“陈耀华亲自打的电话。”苏晚晴吸了口气,声音才稳了些,“我用了新号码,装成华光文化那边的人,说财务审计的事。他一开始很警惕,我就报了几个内部数据,是从张衡那些账本复印件里摘的。他信了。”
何必没打断她。
他的视线落在那支黑色录音笔上。
“他说了很多。”苏晚晴继续说,“承认通过壳公司转移资金,提到‘那批货’的提成,还说了证人那边他已经打过招呼。”
“证人?”何必抬眼。
“原话是——‘法庭那边我的人已经打过招呼,姓张的翻不出什么浪。’”
苏晚晴压着嗓子,模仿陈耀华那种沙哑又傲慢的语气。
“他说得很大声。像是在炫耀。”
何必沉默几秒,伸手拿起录音笔,按下播放。
先是一阵杂音。
接着是苏晚晴刻意压低的声音:“陈总,那批货的账目签字,您这边确认过没有?”
陈耀华的声音很快响起来。
烟酒嗓,慢悠悠的。
“签什么字?老子说的话就是签字。”
何必把录音从头听到尾。
四分十二秒。
里面至少有六处能被认定为自认的内容。资金转移,证人干预,口头指令代替签字流程,还有一句“出了事我担着”。
他按下停止,把录音笔放回茶几。
没说话。
苏晚晴盯着他的脸,像想从他那副没什么波动的表情里找答案。
“不行?”她问。
“不是不行。”何必靠回沙发背,“是太好了。”
苏晚晴愣了一下。
“好到什么程度?”
“好到我不敢直接拿去法庭上用。”
苏晚晴怔住。
何必没有马上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