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盯着通知栏里的那行字,拇指停在屏幕上方,始终没有点开。
“明天开庭,小心你的证人。”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他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窗帘缝里漏进一点天光,屋里半明半暗,连时间都分辨不出来。何必摸到台灯开关,咔哒一声,暖黄的灯光照亮床边。
他坐起身,又把手机拿了回来。未接来电、短信,一样样重新看过。
没有回复。
片刻后,他拨通了张衡的电话。
响了两声,电话接通。
“张律,方便说话吗?”
“你说。”张衡那边有键盘声,听起来还没下班。
“刚才有人打匿名电话,我没接。后来又发了短信。”何必停了一下,“内容是‘明天开庭,小心你的证人’。”
电话里安静了两秒,键盘声也停了。
“号码发我。”
“已经发了。”
“看到了。”张衡的声音沉下来,“你怎么判断?”
何必靠在床头,抬眼看着天花板上的阴影。
“有两种可能。第一,对方故意制造恐慌,想让我在开庭前乱掉阵脚,换证人、改策略,甚至主动申请延期。第二,他们真准备动证人,这条短信既是警告,也是试探。”
“你更倾向哪一种?”
“诱饵。”何必说,“这个时间点发短信,不一定是想让我保护证人,更可能是让我去猜,究竟谁会出事。只要我开始猜,注意力就会被他们牵走。”
“嗯。”
张衡应了一声,没有马上接话。
何必接着道:“今天的证人演练已经结束,所有证词都对过了。赵秀兰虽然失联,但我这里留着她的录音副本,最坏也能申请书面证言。现在突然发这条短信,更像是想逼我自己亮出备用方案。”
“有道理。”张衡的语气稍微松了一点,“你准备怎么做?”
“照原计划。”
何必的手指在床单上轻轻敲了一下。
“备份证词和质证提纲我已经发到你邮箱。明天真有证人出问题,你直接申请书面证言,或者让林妙妙、顾思琪的证词先做交叉支撑。”
“材料收到了。”张衡那边又响起鼠标和键盘声,“暂时够用。不过,最坏的情况还是得想。”
“什么情况?”
“换律师。”
何必的手指停住。
“什么意思?”
“陈耀华的代理人上周联系过我,想谈和解,被我拒了。”张衡语气平稳,“但那不是重点。如果我是对方,不会只做这一件事。你今晚收到短信,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