眶发红的父亲,泪水涟涟的母亲,那只伸出来又缩回去的手。他们来之前,已经在停车场的车里看完了电子报告,哭了不知道多久,但他们在她面前,还是忍着,还是保持着体面。
她想了想,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那她就有父母了,有一个在美国教物理的哥哥,有一个在科学院做研究的堂兄,有一个当军人的大伯,有一个当教授的外公外婆,有一个做科学家的爷爷,有一个教化学的奶奶。
她还知道了一个新名字——沈含章,含章可贞,以时发也。她虽然不太懂《周易》,但她觉得这个名字挺好的,只不过她还是喜欢苏语迟,因为“语迟”是她自己选的,说了二十六年,习惯了。
她突然觉得,以后过年可能不用一个人吃泡面了。
但可能要应付很多亲戚。
她想了想,觉得应付亲戚比吃泡面麻烦多了。
“还是泡面好。”她小声说了一句。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听清,问了一句:“您说什么?”
“没什么。”苏语迟说,“我说今天天气挺好的。”
司机看了看窗外的阴天,又看了看她,没敢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