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脚就往怡红院走。

到了院门口，贾母站住了。

贾宝玉跪在院子中央的碎石板上，满脸是泪，眼睛哭得通红。

那块通灵宝玉被他扔在三步外的假山脚下，玉面朝下扣着。

他身边围了一圈丫鬟婆子，袭人、晴雯、麝月，个个急得团团转，谁劝都不听。

“我不要这块破玉了！”宝玉嘶声喊着，“衔玉而生又怎样？大家都说我是有来历的，可我连见一面都见不到！”

“林妹妹一个人孤零零的，被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霸关在什么西苑里，谁去救她？谁管她？”

他猛地抬头看向贾母，眼泪糊了满脸：“老太太！您去跟皇上说啊！把林妹妹接回来，让她住在咱们家，我保护她！”

贾母站在院门口，望着自己最宠爱的孙子跪在地上嚎啕。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去跟皇上说？

拿什么去说？拿那二十六本被原样打回来的废纸？

她忽然觉得很累，比这辈子任何时候都累。

宝玉还在哭，哭声传遍了半个荣国府。

而此刻，长公主府西侧。

通往皇家西苑的那条花廊里，桂嬷嬷正领着几个丫鬟往里头搬箱笼。

林黛玉站在西苑正房的廊下，手扶着雕花柱子，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没有哭，也没有笑。

从通州码头到现在，四天了，她还没见过那个把整个京城搅得天翻地覆的人。

桂嬷嬷放下手里的东西，笑着走过来：“林姑娘，您先进屋歇着，这些粗活不用您操心。”

黛玉点点头，正要转身。

院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不重，但很稳。

桂嬷嬷侧耳听了一下，脸上的笑意忽然带了点别的意味。

“姑娘，”她压低了声音，“我们世子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