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嘴里的酒尽数吐在上面,随手往花盆底下一塞。
“六杯酒,回头这笔账得从工钱里扣回来。”
他低声念叨了一句,便借着廊下的阴影,朝东边摸去。
钱府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后院层层叠叠,分了三道门,每道门都有家丁提灯巡逻。
沈知行观察着瓦檐的走向、灯笼的位置,还有地上留下的新鲜车辙。
账房这种要地,不会离盐仓太远,也不会离前厅太近。
他绕过一处月门,刚准备往北走,前方忽然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
两个护院提着灯笼走了过来。
“老爷吩咐了,今晚都把眼睛放亮点。”
“没错,那个姓沈的账房,看着就不像个安分的。”
沈知行迅速退到墙根阴影里,后背贴墙,才发现这是条死路。
灯光越来越近,眼看就要照到他藏身的角落。
他低声骂了句:“三两银子的月薪,干出了三百两的活,这买卖亏大了。”
就在这时,旁边的假山缝里,忽然伸出一只手,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袖。
沈知行一惊,随即被一股力量拉进了假山的山洞里。
洞口极窄,两人只能侧身紧贴着站立。
永宁压着嗓子,气息还有些不稳:“别出声。”
沈知行后背抵着冰冷的石壁,永宁整个人就在他身前,几乎贴着他。
她跑得有些急,手还下意识地抓着他的衣襟。
外头,两个护院的脚步声停在了洞口。
“刚才这边是不是有动静?”
“猫吧。”
“钱府哪儿来的猫?”
“以前少爷养过一只,后来嫌它不亲人,给扔了。”
脚步声在洞外停了片刻,永宁抓着他衣襟的手攥得更紧了。
沈知行垂下眼,能看见自己胸口的衣料被她捏出了一片褶皱。
他本想提醒她,弄坏了衣服要赔,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护院提着灯笼往假山这边晃了晃,没发现什么异常。
“走吧,账房那边还要再巡一圈。”
脚步声终于远去。
永宁立刻松开手,想往后退,结果后脑勺差点撞在石壁上。
沈知行反应极快地抬手,掌心垫在了她脑后和石壁之间。
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沈知行收回手,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地平静:“再撞一下,你那三两雇金就不够付汤药费了。”
永宁压低声音,耳朵有点热:“你这种时候,也要算钱?”
“不算钱,”沈知行看着她,“我怕自己这趟亏本亏到家。”
永宁没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