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去看了一眼。
有个妇人抱着陶罐,买到盐后抹了抹脸,把铜钱数给伙计。
永宁看了很久。
沈知行站在她旁边:“看出什么了?”
永宁道:“买盐不该求人。”
沈知行点头:“吃饭也不该,读书也不该。”
永宁转头看他:“你这话,我记下了。”
“记账?”
“记心里。”
沈知行没接话。
傍晚,钦差设宴,说是为公主压惊。
永宁原本不想去,听见“钱家退赔的银子先入官库,后议赈补”,立刻去了。
席上官员一个比一个会笑。
永宁只问三件事。
“盐价何时稳?”
“被扣船工何时放?”
“钱家绣坊、布行、码头欠下的工钱何时发?”
钦差一一答了。
沈知行坐在末席,低头夹菜。
永宁看过去,他正把盘里的鱼刺挑出来,推给春桃。
春桃小声:“沈公子,姑娘也吃鱼。”
沈知行道:“她有手。”
永宁听见了,筷子一放:“沈知行。”
沈知行把挑好的那碟推到她面前:“公主先用。”
永宁哼了一声:“算你识相。”
酒过三巡,官员退下,雅间只剩自己人。
永宁喝的是果子酒。
入口甜,后劲大。
春桃劝了两次,没劝住。
程远想劝,永宁一指他:“你再说话,我就让你把沈知行用断砖退敌那段写三遍,送回京城。”
程远闭嘴。
沈知行伸手拿她酒杯:“别喝了。”
永宁抓住杯子不放:“我今日高兴。”
“你昨晚也这么说。”
“昨晚是差点没命,今日是有命做事。”
沈知行手停住。
永宁把酒杯放下,忽然拉住他的衣领,把他拽到窗边。
盐铺前还有人排队,远处码头起了船灯,淮城乱了几日,终于有了人声。
永宁指着外头:“你看。”
沈知行被她拽得弯着腰:“看见了。”
“以前我在宫里,觉得天下就那么大,谁惹我,我就罚谁。有人哭穷,我就给钱。”她皱了皱鼻子,“后来遇见林姐姐,她说,给钱能救一时,立规矩才能救长久。”
沈知行看着她,没有打断。
永宁拍了拍胸口:“我以前是傻。”
春桃急了:“姑娘!”
永宁摆手:“你不用替我辩驳,我就是傻。阳谷县那张假借据,我现在想起来还想把自己脑袋塞进水缸里。”
沈知行道:“水缸砸坏也要赔。”
永宁瞪他,又忍不住笑:“沈知行,你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