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箱拆下的废侧板厚度搭不了棚。做号牌正合适。

承安找木匠把板子锯成长条。再切成巴掌大的木片。磨平边角，他提着炭笔往上写数字。云驰蹲在旁边数数。刚报出十一，砚初伸手按住木片。

“井边每次只放十户。不用做一百个号。”砚初敲了敲桌面，“十块牌循环发。丢了容易查。多写一个十一，后面的人准以为前头还堵着十户。”

云驰点头。他抓起第十一块木牌翻个面，拿炭笔画了只水桶。“这块给医馆。医官开急用条，专牌专用。再有人拿熬药当借口，直接打发去医馆领牌。”

岁岁转身去找女学生写告示。第一块挂进各棚入口，定下规矩：每棚单推一人领号。第二块立在井边：滤水必煮沸，洗衣喂牲口滚一边去。

午前，新木架落地。两个旧木轮压在铺石路边。横木底座加宽一倍。工匠打入木楔，固定桩钉死底座。桶前设了矮栏，只留出接水盆的空当。

许姑娘填好砂石木炭。放空两轮灰水。岁岁守在警戒线外，盯住医官验水。确认无误，她在记录册上重重记下一笔“可以取用”。

新架子挡不住乱排队。第二批灾民刚进营，压根不认号牌。一个老头捏着“七”字牌，生怕排在七十户后头，拎着空桶跑来问了三遍。一个妇人倒拿“六”字牌，硬说是九，跟九号棚的人吵出满头汗。

承安走上前。他把一到十号排在长桌上，摸出炭笔，在每个数字旁点上同等数量的黑点。不识字，数圆点总能分清先后。

砚初坐镇发牌。按棚册登记户名，一到十号发给第一批。取完水，号牌必须归还木盒。少一块，全队停发，找齐再动。

“一户两桶。人口超六个，名册上加一桶。”砚初敲击桌面，“取完从右边滚蛋。别走回头路。谁敢拿牌子搞人情插队，两个棚的负责人连坐重排！”

砚初坐在桌后。小脸还没算盘高，定规矩却是个铁算盘。几个想钻空子多打水的人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放下空盆。

岁岁守在井边掐算时间。木架稳当了，叫号却费嗓子。最远的棚隔着几十丈。雨点一砸，后头全成了聋子。

岁岁翻出一截粗竹筒。卷起牛皮纸做成喇叭口，麻绳死死绑在竹筒前端。试音两回，她把这大杀器塞进云驰怀里。

“你嗓门最大。站凳子上喊。”岁岁安排活计，“一次喊一组，连喊两遍。半刻钟不到，直接跳号。空缺记在板子上，最后再补。”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