驰眼睛放光。他拖来高凳，踩上去站稳。双手端起竹筒，对准灾民棚扯开嗓子：“一号到十号，提桶过来！走木板路，别走烂泥沟！没叫到的死守在棚里！谁敢提前跑出来，号牌当场没收，滚去最后重排！”

声音穿透雨幕。西边牲畜棚听得一清二楚。一个半大孩子学着腔调喊“十一号到二十号”。他娘一把捂住他的嘴。周围人哄笑出声。原本赖在井边的村民见识了规矩，捏着号牌乖乖回棚等候。

井边瞬间清空，只留十户。

第一户打水，第二户踩在等候线外。打满水的人从右侧撤退，号牌拍进砚初手里。进出分流，空桶满桶互不干扰。木架四周宽敞透亮。

罗德章刚从北沟回来。听云驰喊了两轮，他要过竹筒试水：“二十一号到三十号，提桶拿牌！医馆急用牌插队优先，闲杂人等退后！”

喊完这嗓子，罗德章心里有了算盘。平日传令全靠差役跑断腿，十几个棚转下来费时费力。现在一根竹筒配十块木牌，硬生生腾出四个维持秩序的壮劳力。

砚初拍出上午的记录单。之前十户打水扯皮，得耗大半个时辰。改用号牌，同样十户只花两刻钟。滤水速度没变，但少了插队挪盆的破事，效率直接翻倍。

罗德章抖了抖记录单，转头盯住管事：“这套规矩抄两份！火速送去东坡和城南。号牌别挑剔，破瓦片烂竹片都能对付。死规矩只有一条：按棚登记，十户一放。医馆急用牌必须单列！”

管事点头如捣蒜。早先他当这帮娃娃在过家家。亲眼盯完一轮，他彻底服气。灾民扎堆，拖慢进度的全是插队扯皮。把闲杂人等锁在棚里，井边自然清净。

午后雨歇。新灾民编入棚册。云驰喊得嗓子冒烟，接过女工递来的温水猛灌。他抹把嘴还想上阵，被承安一把拽下高凳。

“再喊下去，明早你就成了哑巴。”承安夺过竹筒，“让各棚负责人轮换着喊。不能逮着一个人薅。”

云驰依依不舍交出竹筒。接班的是个大嗓门婶子。云驰搬个马扎坐到砚初旁边。收回一块木牌，他蹭掉泥水，按着数字码进木盒。

傍晚时分，两批灾民全喝上了干净水。木架稳扎泥地，无人越界半步。最后一户上交十号牌。砚初清点木盒，十块全须全尾。

妇幼棚囤足开水。医馆药缸蓄满。井边伙计封死滤水桶顶盖，锁紧木轮，撤下警戒绳。

夜风渐起。四小只扒完晚饭，回女学侧屋歇息。护卫分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