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须弥城圣树的叶片上,顺着叶脉滑下来,滴在新立起的雕像肩头。那座雕像矗立在须弥城广场的正中央,用的是从沙漠深处运来的白色石料,石质温润如玉,在雨中泛着淡淡的青光。雕像的眉眼雕刻得极其精细——是大慈树王。是她千年前的模样。高大、庄严、眉目间带着那种跨越了漫长岁月的温柔。她的一只手向前伸出,掌心朝上,像是要将什么珍贵的东西托付给面前的人。另一只手背在身后,指尖拈着一朵须弥蔷薇。
广场上跪满了人。
雨水打湿了他们的衣衫,顺着额发滴下来,混进眼睛里,分不清是雨还是泪。没有人撑伞。伞被收起来放在脚边,像是一种心照不宣的仪式。大贤者站在雕像的基座前,他的灰白胡须被雨水粘成一缕一缕,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棵在沙漠边缘站了二十年的胡杨。他没有念任何写好的祷词,只是仰着头看着雕像的面容,看了很久,然后用他那种被风沙打磨了二十年的嗓音说了一句话。
“树王大人。须弥等了您一千年。”
他的声音被雨声裹住,但广场上的每一个人都听见了。跪着的人群中有人开始哭。哭声不大,是那种被压在喉咙里不敢放出来的哽咽,像是一千年积攒下来的所有想念都被大贤者那一句话从土里刨了出来。一个老妇人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朵已经干枯的须弥蔷薇,放在雕像的基座上。花瓣已经脆了,刚碰到石面就碎了几片,被雨水粘在白色的石头上,像几滴褪了色的血。
然后是第二朵,第三朵。新鲜的、干枯的、用布条扎成束的、被藏在枕头下面几十年的。须弥蔷薇一朵一朵地堆在雕像脚下,在雨中堆成一座小小的花山。花瓣被雨水打湿,香气却反而浓了起来,浓得像是把一千年所有的春天都压缩在了这一刻。
纳西妲站在广场边缘的廊檐下。
雨水从檐角滴落,在她面前拉成一道断断续续的珠帘。她的赤足踩在微凉的台阶上,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没有人注意到她。所有人的眼睛都在那座雕像上,在大慈树王伸出的那只手掌上,在那些堆成小山的须弥蔷薇上。
大慈树王站在纳西妲的肩头。
她今天没有说任何话。从雕像被立起来的那一刻起,她就一直沉默着。她的手扶着纳西妲的耳垂,扶得很轻,轻到纳西妲几乎感觉不到那只手的存在。但当广场上那个老妇人颤巍巍地跪下,用额头触碰雕像基座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