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越来越暗了。
大慈树王从她的肩头跳了下去。
纳西妲下意识地伸手去接,但大慈树王已经落在了地上。雨水打在她身上,她的白裙瞬间湿透了,贴在小小的身体上。她站在廊檐的边缘,雨水从她的发梢滴下来,从她的裙摆滴下来,从她攥紧的拳头指缝间滴下来。
“住口。”
她的声音不大。但广场上所有的声音都停了。不是因为她喊得响,是因为她的声音里有什么东西。那不是愤怒,不是威严,是更深的、更让人无法违抗的东西。是悲伤。是一千年分量的悲伤。那个分量太沉了,沉到雨水都停了一瞬,沉到跪着的人群全部抬起了头。
大慈树王站在廊檐下,雨水从她的脸上流过去。她那么小,小到站在台阶上都还没有一个成年人的脚踝高,但此刻整个广场的重心都在她身上。她的嘴唇在发抖,她的手在发抖,她的整个人都在发抖。她张开口,想要说什么,但声音还没有出来,广场上的人群先动了。他们不是后退,是向前涌。不是恐惧,是朝拜。他们看到了大慈树王。真正的大慈树王。不是雕像,是活着的、站在雨里的、和他们一起淋着雨的大慈树王。他们涌向廊檐,跪在台阶下面,跪在雨水里,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影子。他们的眼睛里全是光。是那种终于找到了失落千年的宝藏之后才会有的光。
“树王大人!”
“树王大人亲自来了!”
“树王大人,请赐福给我们!”
没有人看纳西妲。她站在大慈树王身后一步的地方,像一片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影子。雨水从廊檐的缝隙间漏下来,滴在她的头顶,顺着她的白发流下去,流过后颈,流进衣领。她没有擦。
大慈树王站在台阶上,面对着那些朝她伸出的手,面对着那些狂热的目光,面对着那些将她奉若神明的脸。她的嘴唇还在发抖。她张开了口。纳西妲知道她要说什么。她要说的和每一次一样——“感谢纳西妲大人”“是纳西妲大人让我来的”“你们应该感谢的是草神大人”。那些话她说了不下一千遍,每一个字都带着相同的耐心和郑重。
但这一次,她的声音没有传出来。
因为一个孩子从人群里钻了出来。那是一个很小的女孩,头发被雨水粘在脸颊上,赤着脚,裙摆上全是泥点。她挤过那些跪着的大人,一直挤到台阶最前面,仰起头看着大慈树王。雨水打进她的眼睛里,她也不眨。她盯着大慈树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