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躺了很久,直到腿上的剧痛让她不得不咬着牙把自己从落叶里撑起来。左腿动不了了。肋骨那边每呼吸一次就疼一下,大概断了一根。脸上有血,不知道是哪里划破的。右手还能动,左手手指还能弯曲。她抬起头,看到风之翼的碎片挂在头顶的树枝上,红色的翼面被撕成了好几片,在风中轻轻摇晃。
骑士团的人赶到的时候,安柏已经在树下靠了将近半个时辰。琴翻身下马的时候脸色是白的,她的视线在安柏身上停了好几个来回,然后蹲下来,把手放在安柏的肩膀上。安柏抬了抬还能动的那只手,说没事,只是摔了一下。她的语气还是和平时一样轻快,但她的嘴唇在抖,手指也在抖。琴没有戳穿她,只是把她从地上扶起来,架在肩膀上。安柏单腿跳着上了马车的担架,一路上闭着眼睛。
身体恢复比预期的慢得多。左腿骨折,需要固定很长时间;肋骨骨裂,不能大幅度活动;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和划伤,最严重的是后背——从肩膀到腰际,大片的淤青和树枝划出的血痕,有些伤口里嵌着树皮的碎屑,被芭芭拉一颗一颗用镊子夹出来。芭芭拉夹到第十几颗的时候眼睛红了,安柏倒抽着凉气还反过来安慰她,说这些都是她的荣誉勋章。芭芭拉说这种勋章还是少一点比较好,安柏说下次注意。她们谁都没有提“下次”是什么意思。
拆掉夹板的那天是个阴天。安柏走出教堂,第一件事就是抬头看天。天是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几只雨燕在低空飞快地掠过教堂的尖顶。她盯着那些雨燕看了很久,看着它们在空中划出各种流畅的弧度。她的心脏没有任何预兆地开始剧烈跳动。不是兴奋,不是感动,是恐惧。那些燕子在教堂的尖顶之间盘旋,每一次俯冲都让她的胃跟着往下坠。她觉得自己好像又在往下掉,脚明明稳稳地踩在石板地面上,但身体在疯狂地告诉她——你正在坠落。她一把扶住教堂门口的柱子,指节发白。
她开始躲避一切与飞行有关的东西。风起地的大橡树她再也没去过。每次路过城门看到斯万在整理飞行考核的登记表,她都会绕道走。骑士团的训练场上,新兵们展开风之翼练习起跳时,她会把视线移开,去整理根本不需要整理的箭筒。有一次琴在例会上提到明冠峡方向的侦察任务需要空中侦察,所有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看向安柏。安柏低着头,手指在桌下攥紧了膝盖上的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