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唱可莉被关禁闭时用蜡笔在墙上画了一整个夏天的烟花,唱诺艾尔把骑士团总部所有的楼梯扶手擦得能照出人影,唱丽莎在图书室窗台上晒出的薄荷茶是蒙德城最好的午后特饮。他还唱一个永远在酒馆赊账的吟游诗人,唱千风眷顾蒙德的那天,风神从摘星崖上采了一朵塞西莉亚花,说这是整片提瓦特最自由的国度。
他把蒙德的故事带到了提瓦特的每一个角落。他不再用法尔伽这个名字,也不再佩戴大团长的徽章。他把所有战功都留在了那面折叠整齐的城防旗里,剩下的只是一个背着旧琴、面容沧桑的男人。他在须弥的沙漠营地给佣兵们唱过蒙德的风花节,在枫丹的水道边给钓鱼的老人唱过果酒湖的晨雾。人们问他,蒙德真的有那么美吗。他说,美。比你们见过的任何一个地方都美。又过了很久,终于有人问他——蒙德现在还在吗。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在。在这里。他把手按在那面从未解开的城防旗上,轻轻按了按。
又过了不知多少年,蒙德这个国度的名字开始从整个提瓦特的官方地图上逐渐消失。那些昔日的盟友依旧尊重大团长曾经保护过的契约,但他们的后代已经不记得蒙德城的确切方位。只有法尔伽还在唱。他把那些曾经鲜活的名字一遍一遍地刻进歌里,从不重复,也从不遗忘。有一天他走到一个不知名的山坡上,靠着一棵枯了一半的老橡树坐下来。太阳正在往下落,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一种极淡极淡的、像是蒲公英和果酒湖水的混合气味。他把那个从未打开过的包裹放在膝上,解开绳结,取出那面叠得整整齐齐的蒙德城防旗。旗子边缘已经磨得起毛,狮牙印记还在,颜色已经褪成了极淡极淡的银灰。他把旗子展开,铺在膝盖上,用手掌一下一下地抚平那些褶皱。然后他对着那面旗子轻轻叫了一声——琴,把大家都叫来。大团长回来了。风从低语森林的方向吹过来,卷起几片橡树叶,落在城防旗上。他闭上眼睛,靠在老橡树上,嘴角挂着一丝极淡极淡的笑。那把只剩单弦的旧琴放在他身边,被他枕在肩侧的旗帜被风吹得轻轻掀动。他看起来只是睡着了。他睡着的时候,蒙德的风仍然在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