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得稍微不合他口味就被骂。她的双手上很快起了这辈子从未见过的水泡——那是被炒锅烫的,她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下过厨。有一次绫人亲自上门送些补品,在门口听到那家伙在里面大吼大叫——“你这道菜是给人吃的吗?你们神里家不是很有钱吗?怎么连个佣人都请不起?你哥不是当官的吗,就不能给你配几个伺候的人?”神里绫人一脚踹开门,把松本健一从沙发上拎起来甩到墙上,单手掐着他的衣领,说自己嫁出去的妹妹是给他当妻子的,不是来他这里当佣人的。松本吓得两腿发软,连连道歉。绫华从厨房里跑出来,围裙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油渍,赶紧挡在松本面前,说哥哥他只是今天心情不好,他平时不是这样的。松本缩在绫华身后,用她刚洗干净的白围裙擦自己额头上的汗,被神里绫人看在眼里,手指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剑柄。但绫华又在不停地重复哥哥你先回去,他需要休息。
神里绫人看着妹妹那双还在微微发抖的手——那双手以前只在茶道仪式上端茶盏,现在裹着好几层创可贴,每一道伤口都用创可贴最便宜的透明胶带粘着。他松开了剑柄。
几个月后那天傍晚,神里绫人正在社奉行加班审阅下个月的财政预算,手机响了。电话那头是医院急诊科的护士,语气极急促极紧张,说神里小姐被送进抢救室了,情况很危险,请他立刻过来。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完从社奉行到医院那段路的。他冲进急诊室时,绫华躺在手术台上,身下一大片暗红色的血,衬得她的脸比任何时候都要白。医生说孩子没保住,大人的出血量太大,正在全力输血,但脉象已经很不稳定了。他跪在床边,用那只曾经握过剑、签过无数重要文件、无论在任何人面前都绝对沉稳的手,死死握住了绫华冰冷的手指。他说绫华,哥哥在这里,不要怕。她睁开眼睛,用极微弱极微弱的力气回握住他的手指,说对不起,哥哥,一直以来都让你操心了。她的声音越来越轻,但嘴角还挂着一丝极淡极淡的笑,和她小时候每次被私塾先生批评后他偷偷塞给她糖时露出的弧度一模一样。她最后说——“不要怪他。他其实也不容易。我知道哥哥最疼我了,替我好好活下去。”她的手从他掌心滑落。神里绫人跪在手术台前,握着她已经不再有任何温度的手指,很久很久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神里绫人在安葬完妹妹之后把自己关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