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很长时间。终末番的人每天把三餐放在门口的石阶上,凉了又换热的,他一次也没有碰过。从书房里传出的只有笔尖反复划过纸页的声响。他写了很久很久,久到外面的人觉得家主可能要一直这样坐下去。最后他推开门,把那叠写得密密麻麻的信笺放在灵前焚化了。火舌吞没那些他写了一遍又一遍的对不起时,他的脸上没有泪痕。他已经在灵前把作为一个哥哥能做的最后一步全部做完了。
他在稻妻城最繁华的红灯区深处找到了松本健一。那家伙正把整张脸埋在一个陪酒女的胸前,嘴里喊着再来一杯。他把他拖到歌舞伎町后面的垃圾堆旁,用一块浸了乙醚的布捂住了他的口鼻。等松本健一醒来时,发现自己被绑在某个废弃仓库的承重柱上,嘴里塞着他自己那条廉价的电镀合金项链。神里绫人站在他面前,身后是一张极简陋极干净的工具台,上面整齐地排列着各种他从厨房里就地取材找来的刀具。
九条裟罗带人赶到时,整个现场的血腥味让好几个身经百战的天领奉行士兵当场扶着门框干呕。神里绫人坐在仓库门口的石阶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血从他袖口一滴一滴地往下坠。他的身后是她妹妹的灵位,那张用临时找来的木片做成的灵位被极仔细极端正地立在所有血泊中央,一滴血都没有溅上去。九条裟罗看着他,问他是你干的吗。他抬起头,用极平静极祥和的语气说——“是的。请带走我吧。”那份平静,裟罗在每一个即将被处刑的死囚脸上都没有见过。那是一个人,把此生最后一个愿望实现之后,连呼吸都变得多余的表情。
审讯极简短。他对所有罪行供认不讳,没有丝毫辩解。死刑判决下达后,社奉行的同僚们联名上书请求减刑,被他一一谢绝了。终末番的忍者们轮流来探监,他站在铁窗后面,平静地让早柚不要因为这件事耽误巫女修行。早柚站在铁栏杆前满脸都是泪,他隔着栏杆轻轻拍了拍她的头,说——“以后我不在了,你也要好好长大。”行刑前的最后一夜,他坐在牢房角落里,借着那扇极窄极小的铁窗透进来的月光,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他想了很多事。想起绫华小时候第一次学茶道时把茶筅甩飞出去、砸在父亲最喜欢的那只青瓷花瓶上,父亲舍不得骂她,结果他自己去帮妹妹顶了惩罚,在道场里跪了整个下午。想起父母过世后绫华每天晚上都会偷偷溜进他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