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低头看一眼。德拉鲁站在她面前,用极慢极优雅极让人不寒而栗的动作从侍者手中接过一杯香槟,低头看着她。他说——“我给了你一切。华丽的房间,定制的舞裙,全枫丹最好的练功房。你却用逃跑来回报我。”他的声音极轻极平静极没有温度,像是在对一件有了瑕疵、需要返厂修理的收藏品做最后一次评估。然后他站起来,整了整领结,对着所有宾客用一种极抱歉极遗憾极无奈的语调说——“诸位,今晚的余兴节目恐怕要取消了。不过请放心,我会好好处理这件事。”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对旁边两个黑衣保镖轻轻点了一下头。保镖把妮露从地上拖起来,架着她的胳膊穿过宴会厅,穿过厨房,穿过储藏室,拖进了地下室。
接下来的事情,没有人愿意详细描述。那些受邀参加那场宴会的宾客后来在接受审判时只是反复用同一个极模糊极笼统极避重就轻的措辞——“那只是一场交易。他卖给了我们一件收藏品。”而那件收藏品的实物,最终被端端正正地陈列在德拉鲁私人博物馆最显眼的新展柜里。标签上写着极简短极轻描淡写极令人发指的几行字——“须弥之花,古代舞姬标本,制作于枫丹。”展柜里没有妮露,只有一具极精致极华丽极逼真的木偶。它的四肢被极细极密极精密的丝线悬吊在展柜四角,丝线的另一端连接在展柜顶部一个极复杂的机械装置上——只要装置启动,丝线就会牵引它的手脚做出极优美极标准极像活人的舞蹈动作。它穿着那身她在宴会上跳最后一支独舞时的舞裙,裙摆散开成一个极美极凄凉极像花瓣的弧度。它的头发是用真正的头发做成的——那是她的头发,是她在被关进地下室之前最后那支舞上散落在肩上的那缕蓝色长发。它的眼睛是两颗被精心打磨过的蓝色玻璃珠,嘴唇被涂成极淡极浅极不真实的樱花色,脸上还保留着她生前最后那支舞结束时对观众谢幕时露出的那枚极满足极幸福极让人心碎的微笑。那枚微笑被雕刻得极精准极传神极完美——完美到任何一个见过她生前演出的人都会在看到那具木偶的一瞬间,以为她还活着,以为她只是在做一个极短暂极安静极像谢幕的梦。
当赛诺、迪希雅、提纳里和祖拜尔剧场的众人终于穿过重重迷雾追踪到枫丹,冲进德拉鲁那栋极奢华极浮夸极像恶魔巢穴的私人别墅时,德拉鲁正在博物馆里给几个新来的客人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