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说抱歉。他只是觉得应该这么说。
“没关系。”她说。声音还是很亮,但底下有一层很薄的东西,像冰面下的暗流。“我叫沃雅妮莎。你叫米提亚。我们认识很久了。”
“多久。”
她想了想。“你死过二十三次。我都在。”
他看着她。围巾忽然在椅背上动了一下,末端微微翘起来,像一条蛇抬起了头。沃雅妮莎看了一眼那条围巾,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点。她伸手越过桌面,指尖碰了碰他的茶杯。茶杯不震了。
“你今天有什么新想法吗。”她问。
“新想法?”
“你每次有新想法就会死。然后忘掉。然后重新开始。”
他沉默了。他低头看着杯子里的茶水,茶水已经凉了,茶叶沉在杯底,像一小团蜷缩的、黑色的东西。他确实有一个想法。从他站在晶体前面、指尖离晶体还有一寸的时候就有了。那个想法在他的意识深处亮了一下,很小,很亮,像一颗远处的星。他还来不及抓住它,围巾就勒住了他的脖子。
“有。”他说。
沃雅妮莎的手指在桌面上收紧了。“什么想法。”
“我不记得了。”他诚实地说。“但我知道它很重要。比什么都重要。”
沃雅妮莎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他身边。她弯下腰,嘴唇凑到他耳边。她的呼吸很暖,落在他的耳廓上,像一滴温水。她说:“你上次死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你说,‘如果我又忘了,你就告诉我,我在找的东西是什么。’”
“是什么。”
“你不知道。”她说。“你还没来得及说就死了。”
她直起身。她的眼睛里有光,但那个光在晃,像一根快要烧完的蜡烛。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指尖穿过那些带着天使纹的发丝,停了一瞬。然后她转身走了。她走回舞台上,重新开始唱歌。这次她唱的歌很慢。歌词是一种他听不懂的语言,音节拉得很长,像在喊某个很远的人的名字。他坐在角落里听着。茶杯里的茶叶慢慢地、慢慢地舒展开来。
围巾从椅背上爬起来,缠回他的脖子上。他没有反抗。
二
那天晚上他回到军械宫。他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去了地下的档案库。档案库的门需要他的徽章才能打开,他把徽章按在感应区上,门滑开了。里面很暗,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红光。一排排档案架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架子上堆满了文件匣和卷